陆亦可那句话,像一根刺,扎在梁璐心上。
“希望梁炜以后,能好好做人。”
什么叫“好好做人”?
意思就是,以前没做好人呗。
梁璐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说什么。
父亲病了,弟弟伤了,大哥进去了。
梁家的天,塌了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忍。
——
欧阳菁凑到陆亦可身边,小声说:
“亦可,你刚才那话,太解气了。”
陆亦可看她一眼,没说话。
欧阳菁压低声音:
“你不知道,梁璐以前多嚣张。仗着家里有权有势,在汉大横着走。谁都不敢惹她。现在好了,报应来了。”
陆亦可淡淡地说:“欧阳阿姨,吃饭吧。”
欧阳菁讪讪一笑,没再说话。
——
饭局继续。
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。
以前,梁群峰是主角,所有人都围着他转。
现在,他坐在那里,像个普通的退休老人。
而高育良,成了众人关注的中心。
敬酒的,套近乎的,攀关系的,络绎不绝。
高育良笑容满面,来者不拒。
但陆亦可注意到,他的目光,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种眼神,她懂。
是打量,是评估,是权衡。
就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她心里冷笑。
高育良,汉东省委副书记,门生遍天下。
以前,他对她不冷不热,嫌她性格不够温柔。
现在,因为她和赵瑞龙的绯闻,他对她殷勤备至。
真是讽刺。
——
饭局快结束时,梁群峰起身告辞。
“育良,我先走了。身体不太好,得回去休息。”
高育良连忙站起来:“梁书记,您慢走。我送您。”
梁群峰摆摆手:“不用送。让同伟送我就行。”
他看向祁同伟。
祁同伟站起来,恭敬道:“爸,我送您。”
两人走出包厢。
陆亦可看着他们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祁同伟,梁家的女婿。
现在梁家倒了,他会怎么做?
——
院子里,梁群峰慢慢走着。
祁同伟跟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。
走到车前,梁群峰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:
“同伟,这几天,辛苦你了。”
祁同伟低头:“爸,您别这么说。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梁群峰看着他,眼神复杂:
“同伟,我知道,这些年,你在梁家受了不少委屈。”
祁同伟心里一跳,面上却平静:
“爸,您多虑了。梁家对我很好。”
梁群峰摇摇头,叹了口气:
“你不用瞒我。璐璐那个脾气,我知道。当年逼你下跪求婚的事,我也知道。是我没管好她。”
祁同伟沉默。
梁群峰继续说:
“现在梁家出了事,小炜伤了,小海进去了。以后……璐璐就靠你了。”
祁同伟抬头,看着他。
梁群峰的眼神里,有一丝恳求。
祁同伟心里冷笑。
靠我?
你们梁家,什么时候靠过我?
以前,你们把我当上门女婿,当工具,当出气筒。
现在,出事了,想起我了?
但他面上却恭敬道:
“爸,您放心。我会照顾好璐璐的。”
梁群峰点点头,拍拍他的肩膀:
“好,好。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他转身上车。
祁同伟关上车门,站在路边,目送车子远去。
脸上的笑容,一点一点消失。
——
回到包厢,饭局已经散了。
高育良站在门口送客,看见他,招招手:
“同伟,过来。”
祁同伟走过去:“高书记。”
高育良看着他,笑容温和:
“梁书记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高育良点点头,压低声音:
“同伟,有件事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祁同伟心里一动:“您说。”
高育良看了看四周,拉着他走到一边:
“梁家现在的情况,你也看到了。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,说:
“高书记,我听您的。”
高育良笑了,拍拍他的肩膀:
“好。同伟,你是个聪明人。以后,多来我这边坐坐。”
祁同伟心里大喜,面上却平静:
“谢谢高书记。”
——
另一边,吴心仪拉着陆亦可,往客运站走。
“亦可,你今天表现得太好了!”吴心仪满脸兴奋,“你没看见梁璐那个脸色,青一阵白一阵的,太解气了!”
陆亦可淡淡地说:“妈,我没针对她。是她自己凑上来的。”
“那更好!”吴心仪笑道,“让她知道知道,咱们陆家也不是好惹的!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亦可,你说,赵瑞龙那边,会不会……”
陆亦可打断她:“妈,我跟赵瑞龙,只是演戏。”
吴心仪不信:“演戏?演戏能演到酒店去?”
陆亦可无奈:“妈,我解释过了,那是为了躲梁炜。”
吴心仪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不管真的假的,反正现在全汉东都知道你们俩好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陆亦可一愣:“够了?什么意思?”
吴心仪笑了:
“傻丫头,你想想,现在梁家倒了,赵家就是汉东第一家族。你跟赵瑞龙扯上关系,以后谁还敢欺负你?你小姨夫都对你客气了,你没看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