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凛冽。
惠龙通讯旗舰店门口，人山人海。
梁炜拄着拐杖，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脸色青白交加。
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排到街角，至少两三百人。
有裹着棉袄的大爷大妈，有穿着工装的年轻人，有抱着孩子的妇女。
每个人都伸长脖子，盯着那扇玻璃门。
门开了，一个店员拿着喇叭喊：
“各位顾客，今天的200台已经卖完了！明天请早！”
人群顿时炸了锅。
“什么？又卖完了？”
“我排了三个小时！”
“能不能多进点货啊？”
店员无奈地喊：“没办法，产能有限。大家明天再来吧！”
人群慢慢散去，有人骂骂咧咧，有人唉声叹气。
但很快，另一拨人围了上去。
那是几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，手里拿着一沓钱。
“兄弟，有货吗？我加价！”
店员摇头：“没有，真没有。”
“两百！一台加两百！”
店员还是摇头。
那几个男人不死心，围着店员软磨硬泡。
梁炜看着这一幕，眼睛都直了。
加价两百？
一台小灵通才卖699，加价两百就是899！
这比原价还贵！
关键是，有钱都买不到！
——
他拄着拐杖，艰难地走到一个刚散去的大爷身边：
“大爷，您也来买小灵通？”
大爷看了他一眼，叹口气：
“可不是嘛！给孙子买的。这小子，天天吵着要手机。我哪买得起？七八千一部！后来听说小灵通便宜，就来排队。结果排了三天，愣是没买到！”
梁炜皱眉：“这东西，真有那么好？”
大爷瞪他一眼：
“小伙子，你是外地来的吧？小灵通你不知道？几百块钱，话费一毛八，接电话不要钱！比手机实惠多了！现在整个汉东，谁不想买？”
他指着远处的店面：
“看见没？那是惠龙通讯，咱们汉东自己的厂子。听说一天能产几千台，但还是供不应求！这东西，火得不得了！”
梁炜沉默了。
他想起刚才店员说的“产能有限”。
一天几千台，还不够卖？
那一个月就是十几万台？
一台就算赚一百块，一个月就是上千万？
他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这笔账，越算越心惊。
——
这时，一阵喧哗声传来。
梁炜抬头，看见一群人从店里抬出一个大牌子，立在门口。
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：
“惠龙连锁网吧，诚邀加盟”
下面是小字：
“品牌支持、技术支持、设备支持、管理支持。零经验也可开店。详询店内。”
梁炜一愣。
网吧？
他想起之前听说过，赵瑞龙不光做小灵通，还搞什么网吧连锁。
当时他没在意。
但现在，好奇心驱使他，拄着拐杖，慢慢走向对面的惠龙网吧。
——
网吧就在旗舰店斜对面，一栋三层小楼。
门口挂着闪亮的招牌：“惠龙网吧·光明店”
梁炜推门进去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里面人声鼎沸，几百台电脑前，几乎座无虚席。
有打游戏的，有聊天的，有看电影的。
吧台前，还排着队，等着上机。
一个网管拿着对讲机喊：
“三楼还有位置吗？这边等着的还有二十多个！”
对讲机里传来声音：“三楼满了！等下一批吧！”
梁炜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彻底愣住了。
他粗略数了一下，一层至少一百台电脑。
三层就是三百台。
一小时收费十块，一台电脑一天就算开十个小时，就是一百块。
三百台，一天就是三万。
一个月就是九十万。
一年就是上千万。
这还只是一家店！
他听说，赵瑞龙要在全省开几十家连锁店！
那得是多少钱？
——
梁炜扶着拐杖的手，开始发抖。
他想起自己那辆桑塔纳。
十二万。
全家掏空家底买的。
现在，车没了，钱没了，人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