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臣,参见公主殿下。”
短短八字,像淬了寒冰的惊雷,轰然炸在寂静的主帐内。
帐外呼啸的晚风骤然停住,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,将三人错愕的身影拉得颀长。
萧景琰脸上的赞许与温和瞬间僵住,他猛地站起身,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劲风,眉头紧锁成川,看向太傅的眼神里满是震愕与厉色:“太傅!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?静儿是阴老将军的独女,是朕的妃嫔,何来公主一说?”
太傅却始终躬身对着阴静,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。花白的胡须随着他颤抖的身体微微晃动,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,声音里压着二十年的愧疚与滚烫的激动:“皇上,老臣侍奉三朝,绝不敢有半句虚言。殿下并非阴将军的亲生骨肉,乃是当年景明废太子的嫡长女,先太子妃宸氏,唯一留在世间的骨肉啊!”
“景明太子?”萧景琰瞳孔骤缩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。
那是先皇的嫡长子,他的亲皇兄,二十年前因“私通北狄、谋逆作乱”的罪名被废,满门抄斩,尸骨无存。当年他只有十岁,只记得那位太子皇兄仁厚贤明,待他极好,绝不是会谋逆的人。可先皇晚年多疑,一道圣旨,煌煌东宫一夜之间化为焦土,成了大靖二十年来无人敢提的禁忌。
阴静指尖猛地收紧,腰间的令牌被她攥得发烫。方才读心术捕捉到的念头还在脑海里翻涌,可当这句话亲口落在耳边时,她依旧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她穿越而来,顶着阴家孤女的身份,在冷宫里熬了三年,步步为营扳倒仇敌,一心只为给阴家满门洗刷冤屈。可到头来,她竟然不是阴家的孩子?
【叮!宿主解锁核心身世剧情,揭开二十年尘封秘辛,吐槽值加50000点!当前累计吐槽值:193000点!解锁新技能:记忆回溯——触碰对应信物,可读取残留的过往记忆片段!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,阴静几乎是下意识地催动了刚解锁的技能,指尖抚上了腰间那枚自她穿越而来,便一直带在身上的玄铁令牌。
刹那间,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——
火光冲天的东宫,厮杀声、哭喊声震耳欲聋;产房里血污遍地,面色惨白的女子抱着襁褓里的婴儿,泪如雨下,将这枚令牌塞进襁褓;阴老将军一身戎装,单膝跪地对着女子起誓,声音铿锵:“太子妃放心,末将定以性命护公主周全,他日必为太子殿下、为东宫满门洗清冤屈!”
最后定格的,是魏庸一身绯红官袍,带着禁军踹开东宫大门,脸上那副阴狠得意的嘴脸,和今日围场里的模样,分毫不差。
画面散去,阴静缓缓睁开眼,眼底的震惊已经尽数敛去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。原来如此。
难怪魏庸非要置阴家于死地,不止是因为阴老将军发现了他通敌的秘密,更是因为他早就知道,她这个阴家“独女”的真实身份。他要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!
太傅终于直起身,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锦缎层层包裹的木盒,双手捧着递到阴静面前,声音依旧带着颤抖:“殿下,这是当年宸妃娘娘亲手写下的绝笔,还有东宫的族谱、太子妃的凤印碎片,老臣拼死保了二十年。您眉眼间的模样,和宸妃娘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老臣绝不会认错。”
阴静接过木盒打开,里面的绢布早已泛黄,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带着决绝,一笔一划写清了当年的始末,也写尽了对女儿的牵挂与愧疚。旁边的半枚凤印,和她腰间令牌上的纹路,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
林策也终于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的夹层,双手呈上:“皇上,殿下,末将查获魏庸与北狄的密信时,便发现了这张夹层。上面写着‘景明余孽尚在阴府,需借通敌案除之,以绝后患’。末将此前不敢妄言,今日太傅大人开口,才敢将此物呈上。”
萧景琰接过夹层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上面魏庸的字迹,又看向阴静,眼底翻涌着震惊、愧疚、心疼,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,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:“静儿,是朕对不起你,对不起皇兄,对不起阴家。”
他登基之后,不是没有怀疑过当年的东宫谋逆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