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战前最后一日，大西洋的晨雾裹着刺骨的寒意，拍在罗卡角要塞的城墙上。
港口里的铁甲舰早已列成战阵，炮口齐齐对准东方里斯本的方向，船身镌刻的九州龙纹在晨雾里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帅帐内，案上的西洋海图被密密麻麻的战阵标记铺满，阴静斜靠在铺着白狐裘的帅椅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枚镶金匕首，正听着手下将领汇报各舰的补给装填情况。
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，炎烈一身锃亮的玄铁铠甲，带着一身海风寒气冲了进来，单膝跪地砸得地面闷响，嗓门比晨雷还亮：“长公主！全军弟兄们都铆足劲了！各舰的诛魔破甲弹全部装填完毕，火铳手也练熟了破邪阵型，就等你一声令下，咱们直接杀到里斯本去！那群红毛夷搞了半天血祭，连个屁都不敢放，我看他们就是怂了！末将请命，带前锋舰队先冲过去，把他们的前哨船全给凿沉！”
阴静眼皮都没抬，嗤笑一声，毒舌张口就来，直戳他的痛处：“我看你这脑袋是被大西洋的海风冻成冰坨了？开战的日子是明日，不是现在。人家三百多艘战船布着口袋阵等着你钻，你带着前锋舰队冲过去，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，还是想给人家的血祭送新鲜祭品？就你这脑子，别说凿沉人家的船，怕是刚出港口，就得被人家的邪术困在黑雾里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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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烈脖子一缩，脸瞬间涨得通红，讪讪地挠着后脑勺嘟囔：“我这不也是……看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嘛！天天操练，手都痒了，再说了，咱们有龙威破邪域，还怕他们那点破黑雾？”
“怕？我阴静的字典里，从来就没有怕这个字。”阴静终于掀了掀眼皮，眼底金光一闪而逝，中二气场瞬间拉满，“但我要的不是匹夫之勇，是全胜。我要让这群西洋杂碎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，就彻底跪在九州的铁蹄之下。没摸清人家的大阵底细就往前冲，和找死没区别。”
就在这时，帐帘轻响，萧景琰缓步走了进来，左手攥着一卷飞鸢加急密报，右手提着一个保温食盒，先将食盒放到阴静手边，温声开口：“后厨炖了一整夜的羊肉汤，加了驱寒的药材，你昨夜排布阵型到天亮，喝一碗暖暖身子。另外，飞鸢刚从里斯本传回加急密报，还有悬崖血祭的最新情况。”
阴静斜睨他一眼，抬手就把食盒往旁边推了推，耳尖悄悄泛了红，嘴上却半点不饶人，毒舌怼得毫不留情：“怎么？萧大将军是闲得没事干，天天围着灶台转了？当年北境征战，你把我最后一碗肉汤抢去给伤兵的时候，怎么不见你给我留一口？现在倒来装贴心，我可不稀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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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琰无奈失笑，也不拆穿她的嘴硬，只顺势将密报铺在桌案上，指尖点在上面的标记处，神色沉了几分：“莫森大主教的血祭已经到了最后一步，昨夜杀了上千活人献祭，已经召唤出三头深海黑暗巨兽，藏在里斯本外海的深海沟里，等着明日开战的时候撞沉咱们的战船。另外，十二国联军分了三路舰队，左路一百艘战船绕到南边，想断咱们的后路，右路一百二十艘守在海口，中路是主力和邪修的祭坛船，莫森会亲自在中路坐镇，明日开战就开启百里黑雾大阵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冷了几分：“还有，十二国联军的国王们联名写了战书，派了使者送过来，现在就在要塞门外。使者是神圣联盟的约克公爵，带着二十个护卫，放话要你亲自出去接战书，不然就是看不起西洋十二国的皇室。”
炎烈当场就炸了，一把抽出腰间长刀，吼声震得帐帘直晃：“他娘的！这群杂碎也配让长公主亲自出去接？末将这就去把那个狗屁公爵的脑袋砍下来，挂在桅杆上示众，看谁还敢放这种厥词！”
“急什么？一条送上门来的狗，也值得你动这么大肝火？”阴静缓缓起身，玄色披风随着动作扫过地面，周身淡淡的金龙虚影若隐若现，眼底满是冰冷的讥诮，“我倒要看看，这群缩在城堡里的国王，能写出什么花来。带进来。”
片刻后，一个穿着华丽丝绸礼服、戴着镶金王冠的西洋公爵，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二十个手持长剑的护卫。哪怕进了帅帐，他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，不屑地扫过帐内众人，用蹩脚的中原话高声道：“我是神圣十二国联盟的全权使者，约克公爵！奉十二国国王陛下之命，前来向你这东方蛮夷，下达神圣战书！”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镶着金边的羊皮纸，抖开了就高声念：“明日辰时，里斯本外海，神圣联盟三百七十艘战舰、十二万雄兵，将与你这异端舰队决一死战！若是你现在跪地投降，交出罗卡角要塞，自缚前往教廷请罪，十二国国王陛下尚可饶你一条狗命！若是不从，明日便将你碎尸万段，神魂献祭给黑暗之主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帐内众将个个怒目圆睁，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，炎烈气得额头青筋暴起，当场就要拔刀劈了这个狂妄的公爵，却被阴静一个冰冷的眼神拦了下来。
阴静靠在帅椅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匕首，听完了全程，突然嗤笑出声，毒舌一句接一句，字字诛心，带着睥睨天下的中二锋芒：“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战书，原来就是一群缩在壳里的耗子，凑在一起写的狗屁废话？还神圣联盟？我看你们就是一群不敢正面应战，只会靠着旁门左道、用人命搞血祭的懦夫废物。”
“跪地投降？饶我一条狗命？”她猛地坐直身子，眼底的金光瞬间席卷整个帅帐，磅礴的龙威轰然落下，约克公爵和身后的二十个护卫瞬间被压得浑身发抖，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全掉在了地上，“当年你们的人驾着船、扛着炮，去九州沿海烧杀抢掠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让你们的人跪地投降？现在被我们打到家门口了，倒敢放这种狠话？我告诉你们，别说你们十二国的国王，就算你们的教皇、你们的黑暗之主全来了，我想杀，也照样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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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克公爵脸色惨白，却还是梗着脖子嘶吼：“你！你这异端！明日黑暗大阵一开，黑暗巨兽会把你的战船全部撞碎！莫森大主教会把你的神魂抽出来，扔进地狱里煎熬！你现在嚣张，明日就是你的死期！”
“死期？”阴静缓缓起身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，“我就算要死，也会先把你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、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杂碎，全送进地狱里给我垫背。你不是来送战书的吗？好，战书我接了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，冷声下令，杀伐果断：“把他身后的二十个护卫，全砍了，脑袋挂在要塞城头，给里斯本的那群国王看看。至于这位公爵，留他一条命，把他的两只耳朵割了，让他带着战书滚回里斯本去。告诉那群国王，明日辰时，我准时赴约。但他们要是敢再耍什么阴损把戏，我今日就带着舰队，踏平里斯本，把他们的城堡全炸成废墟。”
“你敢！我是十二国的公爵！你不能这么对我！”约克公爵瞬间吓得魂飞魄散，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，尖叫着就要往后退，却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。他眼睁睁看着身后的二十个护卫被当场斩杀，鲜血溅了他一身，当场就吓得瘫软在地。
阴静瞥了他一眼，满眼的不屑与冰冷：“公爵？在我眼里，敢犯我九州天威的，不管是国王还是公爵，和路边的一条狗，没什么区别。拖下去，割了耳朵，扔出去。”
约克公爵尖叫着求饶，却还是被士兵捂着嘴拖了下去，帐外很快传来两声惨叫，再没了动静。
帐内众将纷纷抱拳，战意冲天：“长公主英明！九州天威，不容侵犯！明日定叫这群西洋杂碎，有来无回！”
阴静转身走到桌案前，指尖重重敲在海图上里斯本的位置，扫过帐内众将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一句句军令掷地有声，稳扎稳打：“传令下去，全军今夜子时之前，全部登舰完毕，各舰按之前排布的阵型就位。明日开战，前锋舰队由炎烈统领，记住，只许诱敌，不许冒进，把他们的三路舰队引到咱们的龙威破邪域范围内，敢擅自冲锋，军法处置。”
“中军主力由我亲自统领，萧景琰你统领左翼舰队，守住南边的海口，绝不让他们绕到咱们的后路。右翼舰队负责清剿黑暗巨兽，所有火炮全部装填诛魔破甲弹，见着巨兽，直接给我炸成肉泥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底金光翻涌，中二的誓言掷地有声：“明日这一战，我要让整个西洋都知道，犯我九州者，虽远必诛。我要让这片大西洋，彻底记住九州的天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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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外的大西洋，浪头越来越急，铅灰色的浓云渐渐压了下来。
里斯本的方向，黑色的邪气冲天而起，血祭的篝火染红了半边天。
而罗卡角要塞的港口里，铁甲舰的炮口泛着冷光，金色的龙威渐渐弥漫开来，如同即将升起的烈日，静静等着明日，那场席卷整个西洋的生死决战。
第五十四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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