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山正在一家破旧的铁匠铺,捶打着一块陨石。
最后一锤落下时,重山知道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不是那块陨铁。
是他自己。
铁匠铺的棚顶早已不知去向。头顶是墨蓝色的夜空,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刺眼,像无数只眼睛在往下看。炉火早已熄灭,但铁砧上的陨铁却越来越亮——不是被加热的亮,是自己发光的亮。
重山的右手还握着锤。
那柄跟了他五十年的铁锤,锤柄被汗水浸得乌黑发亮,此刻正一寸一寸地龟裂。裂纹从锤头蔓延到锤柄,像某种活物在爬。
他没松手。
陨铁彻底炸开的那一瞬间,他看见的不是火焰,不是碎片,而是一道光。
光穿透他的眼睛,穿透他的颅骨,穿透他的脊柱,一直往下落,落进胸腔里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位置。那里本来是空的,现在突然被什么填满了。
然后是黑暗。
完全的、彻底的、没有任何波动的黑暗。
重山不知道自己是在坠落还是在漂浮。他听不到声音,感觉不到身体,甚至连“自己”这个概念都在变淡。他像一块被扔进深海的铁,一直往下沉,往下沉,往下沉——
光出现了。
重山双膝着地,砸在一块石板上。
他第一反应是握紧右手。
锤还在。
只剩半截,全是裂纹,但还在。
他抬起头。
眼前是一座浮空的石台。石台外面是虚空——不是黑的,是那种深蓝发紫的颜色,里面有无数光点在流,像河,像海,像活的。
更远的地方,飘着岛。
一座,十座,上百座。
有的岛屿上能看到亭台楼阁,飞瀑流泉。有的岛屿光秃秃的,只有一座巨大的丹炉在喷吐火焰。有的岛屿上悬浮着半透明的光幕,光幕上字符流动,像活的一样。
有人在飞。
踩着剑,踩着葫芦,还有什么都不踩,就那么直接飞过两座岛屿之间的虚空。有人从重山头顶掠过,低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赶路,面无表情。
重山站起来。
膝盖有点疼。这是好事——疼说明他还活着。
“新来的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重山转身。
一个年轻人站在三米外,穿着玄色长袍,负手而立,面容平淡。
二十多岁?三十多岁?重山看不出来。他只看出来一件事——
这个人的眼神,让他后背发凉,让他的肌肉微微绷紧,让他的呼吸都慢下半拍。
不是杀气。是更深的东西。是猎物见到猎手的那种本能。
“这里是轮回仙穹。”年轻人说,“你被选中了。”
重山沉默。
年轻人也不急。
过了很久,重山开口:“你是谁?”
“接引者。”年轻人说,“负责给新人指路的那种。你可以叫我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。
“苏晓。”他说
重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。但是他记住了。
苏晓转身,朝石台边缘走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一步迈出去,踩在虚空上,像踩平地。
重山看着他的背影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又看了看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。然后握紧手里的半截铁锤,迈出一步,跟上了去。
脚下有东西。
看不见,但确实有东西。像踩在厚厚的冰面上,微微有点弹性。
他往前走。
每走一步,身后的“冰面”就消失一步。他不敢回头看,只是盯着前面的苏晓,一步一步地跟着。
“轮回仙穹一共三十六峰。”苏晓走在前面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重山耳朵里,“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外层。内层还有七十二洞天,需要达到一定境界才能进入。”
“你刚才站的那个地方叫渡厄台,所有新人进来的地方。”
“你左手边那座有丹炉的,叫炼器峰。看你拿着个锻造锤,你应该是个铁匠,以后估计会常去。”
重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那座岛屿上的丹炉喷出的火焰,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炉子都要旺十倍。隔着这么远,他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右手边那座九层塔,是藏经阁。功法、技能、心法,都在那儿换。用功德换。”
“前面那座最大的,是论道台。打架的地方。没事可以去练练。”
重山一个一个看过去,记在心里。
“谢谢,提醒!还有哪些?”他问。
苏晓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面板。”他说,“你眼前应该有东西。”
重山愣了一下,然后他注意到——他的视野右上角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他转过头去看。
一个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那里,上面写着字:
```
【系统提示】
检测到新晋渡厄者:ID生成中……
生成完成:重山
当前境界:炼气期Lv.1
【属性检测】
根骨:90(绝世之姿!)
悟性:80(中上之姿)
心性:94(心如铁石!)
【灵根检测】
主灵根:金(攻击+12%)
辅灵根:火(锻造成功率+8%)
综合评价:上品资质,适合走武道+锻造路线
【检测到特殊物品】
残破的铁锤(引渡之物·破损)
状态:严重损坏,无法发挥全部效果
修复材料:玄铁×10,熔岩精魄×1
修复后效果:???
```
重山盯着那道光幕,眉头皱成一团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系统。”苏晓说,“每个人都有。受伤了它提醒你,接任务了它告诉你,快死了它也会通知你——虽然通知了也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