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重山站在铁匠铺门口，看着远处的森林。
林纳斯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卷绷带和一个小瓷瓶。
“把这个带上。”他把东西塞给重山，“绷带止血，瓷瓶里是金创药，抹在伤口上能止痛。”
重山接过来，揣进怀里。
“火山口在森林最深处。”林纳斯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一座山峰，“看到那个冒烟的山头没有？就是那儿。走过去大概要大半天。”
“路上小心那只牛头怪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它记住你了。”
重山点点头。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纳斯叫住他。
他回屋拿出一件东西——是一件皮甲，看起来很旧，上面有好几道抓痕，但保养得很好。
“穿上。”林纳斯说，“我年轻时候穿的，后来用不上了。比你这身粗布衣服强。”
重山接过皮甲，套在身上。
大小正好。
“谢了。”
林纳斯摆摆手。
重山转身，走进森林。
这一次，重山走得比昨天快。
不是不怕——是知道怕也没用。
那只牛头怪既然记住了他，那他躲也没用。不如快点走，趁它还没反应过来，先把精魄拿到手。
森林里比昨天更安静了。
没有鸟叫，没有虫鸣，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。
死寂。
重山放慢脚步，目光扫视四周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前面的地上，有一串巨大的脚印。
脚印很大，足有脸盆那么大，深陷进泥土里。脚印之间间隔很远——说明那东西跑得很快。
重山蹲下来，摸了摸脚印边缘。
土还是湿的。
不超过半个时辰。
他站起来，没有绕路，而是沿着脚印的方向继续走。
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脚印拐了个弯，消失在一条岔路里。
重山没有跟过去。
他站在原地，等了三秒。
然后他加快脚步，朝相反的方向走——朝火山口的方向。
那只牛头怪不在前面。它在找他。它在森林里转悠，等着他出现。
那就让它找。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，重山走出了森林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地，地面全是黑色的火山灰，踩上去软软的，一步一个脚印。
前方五百米，就是那座冒烟的山峰。
火山口在山顶。
重山没有急着走。
他蹲下来，看着那片火山灰。
灰上有很多痕迹——有鸟的脚印，有爬行动物拖行的痕迹，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爪印。
最大的那种爪印，足有脸盆大。
不是牛头怪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重山站起来，握紧拳套，开始往前走。
火山灰很软，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寸。他走得很慢，目光一直盯着山顶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“嘶——”
很轻，像什么东西在吐气。
重山停下来。
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。
他慢慢转过头。
左边二十米外，一块巨大的火山岩后面，探出一个头来。
那是一只蜥蜴。
但比普通蜥蜴大得多——光是一个头，就有脸盆那么大。通体赤红，皮肤上布满鳞片，两只眼睛是竖瞳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它张了张嘴，露出一排尖牙。
“嘶——”
重山没有动。
他在看那只蜥蜴的姿势——趴在地上，身体藏在岩石后面，只露出一个头。这说明它在埋伏。它在等他走过去。
它不想冲出来。它想等他靠近，然后偷袭。
重山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那只蜥蜴没有动。
它只是盯着他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。
重山没有回头。
但他的右手一直握着拳。
四、火山口
爬到山顶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开始偏西。
火山口很大，直径足有上百米。站在边缘往下看，能看见下面翻滚的岩浆——赤红色的，冒着热气，像一锅烧开的铁水。
热浪扑面而来，烤得皮肤发疼。
重山眯着眼睛，往下看。
火山口内壁上，嵌着不少发光的晶石。红的、橙的、黄的，在黑色的岩壁上闪闪发光。
但只有一块是他要的。
那块最大、最亮、红得发紫的——熔岩精魄。
它在火山口内壁的下半部分，距离岩浆只有几十米远。要拿到它，必须爬下去。
但精魄旁边，趴着一只东西。
那是一只巨大的蜥蜴。
比刚才在山腰看到的那只还大——光是一个身子，就有一头牛那么大。它趴在精魄旁边的一块突出岩石上，闭着眼睛，呼出的气息带着火星。
通体赤红，鳞片缝隙里能看到暗红色的光，像是皮肤下面流淌着岩浆。
重山看了三分钟。
它在睡觉。
它的姿势很放松，头枕在前爪上，尾巴垂在岩石外面，一动不动。
但它的位置很刁钻——正好挡在精魄前面。要拿到精魄，必须绕过它，或者……
打死它。
重山开始往下爬。
火山壁很烫。
脚踩上去，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。手抓到岩缝里，岩石烫得能把手套烤焦。
重山一点一点往下挪。
他尽量不发出声音。每踩一步，都要先试探一下，看看那块岩石稳不稳。每抓一处，都要先摸一摸，看看有没有松动的可能。
五十米。
四十米。
三十米。
那只巨蜥还在睡。
二十米。
重山已经能看清它身上的鳞片了——每一片都有巴掌大，边缘微微翘起，缝隙里透出红光。
十米。
他停住了。
不是不敢往下——是没地方下了。
他面前的岩壁上，有一段完全光滑的区域，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。而那只巨蜥，就在这段光滑区域的正下方。
跳下去？
五米高。
跳下去肯定会惊动它。
但不跳，就只能原路返回。
重山想了想，开始解身上的衣服。
他把皮甲脱下来，把水囊和短刀解下来，把所有碍事的东西都绑在一起，挂在背上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，往下跳。
“砰——”
他落在巨蜥旁边的岩石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巨蜥的眼睛睁开了。
一人一蜥，相隔不到三米。
巨蜥的瞳孔慢慢收缩，盯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。它的嘴张开，露出满口尖牙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“嘶——”
重山没有动。
他在看那只巨蜥的姿势——刚睡醒，还没完全站起来，四条腿还在调整重心。
这是一个机会。
他冲上去。
三米距离，两步就到。
第一拳，轰在巨蜥的左眼上。
“噗——”
巨蜥发出一声惨叫，头猛地一甩。重山被甩飞出去，撞在岩壁上，后背火辣辣地疼。
```
【战斗提示】
造成伤害：187
命中要害：左眼失明
巨蜥进入狂暴状态
```
巨蜥彻底醒了。
它站起来，四条腿撑着巨大的身体，头转过来，用剩下那只右眼死死盯着重山。
它的嘴张开，喉咙深处开始发红——
重山知道那是什么。
火焰。
他往前冲。
巨蜥的火焰喷出来的瞬间，重山一脚蹬在岩石上，整个人横着飞出去。火焰擦着他的身体喷过去，烤焦了他半边衣服。
他落在巨蜥侧面，一拳轰在它脖子上。
“咚——”
像打在铁板上。
巨蜥甩头，撞过来。重山侧身让过，一肘砸在它脸上——砸在那只瞎了的左眼上。
“噗叽——”
巨蜥又惨叫一声，疯狂甩动身体。重山被甩开，落地时踉跄了两步，差点掉下岩浆。
他稳住身体，回头看。
巨蜥的右眼正盯着他。
它学聪明了。它不再乱甩，而是慢慢转过身，把那条粗壮的尾巴对准重山。
尾巴一甩。
重山往后跳。
尾巴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，岩石崩裂，碎石乱飞。
尾巴又甩过来。
他又跳。
尾巴再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