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虎也看过去,眉头微皱:“你谁?”
“我叫阿宝!我是送饭的!”阿宝笑嘻嘻地拎着食盒跑过来,“兔子大婶让我给重师傅送饭!我早上就来了,但看重师傅在练拳,没敢打扰!”
他把食盒放在地上,打开。
里面是米饭、青菜、豆腐,还有一碗热汤。
重山看了一眼,没有立刻吃,而是先看向娇虎。
娇虎摆了摆手:“吃吧。下午继续。”
重山点了点头,拿起筷子,开始吃。
阿宝蹲在旁边,看着他的侧脸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重山头也没回。
阿宝挠了挠头:“重师傅,你练的这个……是虎拳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好厉害!”阿宝眼睛放光,“我刚才看你在那打,一拳一拳的,每一拳都带着风声!那个什么……虎虎生风!对,就是虎虎生风!”
重山没说话,继续吃饭。
阿宝却兴奋起来了:“重师傅,我能不能也学?我从小就喜欢功夫,做梦都想当神龙大侠!你看我有没有天赋?”
重山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
“你先把锤挥好。”
阿宝一愣,然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,用力点头:“对!对对对!先挥锤!沉肩、转腰、落脚!我记得!”
他站起来,当场就开始比划。
沉肩、转腰、落脚——呼!
一拳打出,差点把自己甩出去。
娇虎在旁边看着,嘴角抽了抽。
“这谁?”她问重山。
“送饭的。”重山继续吃饭。
阿宝站稳了,兴奋地看向娇虎:“您是娇虎吧?盖世五侠之首!我从小就听说您的大名!您打的虎拳太帅了!我刚才在旁边看,看得心跳都加快了!”
娇虎挑了挑眉:“你看了多久?”
“一上午!”阿宝说,“我从早上就来了,一直在那蹲着!”
娇虎愣了一下,看向重山。
重山点了点头,表示确实是这样。
娇虎沉默了。
这只熊猫,蹲在那一上午,就为了看他们练拳?
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是这样蹲在演武场边上看师父练拳的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阿宝!”
“阿宝是吧。”娇虎看着他,“你想学功夫?”
阿宝用力点头:“想!做梦都想!”
娇虎沉默了一息,然后说:
“那你就蹲着看吧。”
阿宝愣了一下:“啊?”
娇虎没有解释,转身走了。
阿宝挠了挠头,看向重山:“重师傅,她啥意思?”
重山吃完最后一口饭,放下碗。
“意思是你通过了。”
阿宝愣了愣,然后忽然跳起来:“通过了?我通过什么了?她收我当徒弟了?”
重山站起身,拿起旁边的水壶喝了一口。
“没有。但你可以在旁边看了。”
阿宝愣了愣,然后眼睛越来越亮。
可以在旁边看……那就是……有机会?
“太好了!”他原地转了个圈,“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!以后我天天来送饭!”
重山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然后他放下水壶,走回演武场中央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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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太阳更毒了。
重山还在练那套虎拳。
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。
汗水流进眼睛,刺痛,他眨都不眨一下。后背的短衫已经完全湿透,贴在身上。脚下的青砖被汗水打湿了一片。
但他还在练。
娇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,站在旁边看着。
她看着这个沉默的男人一遍一遍地重复,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接近正确,但每一拳都还差那么一点。
差在哪?
她也说不清。
那是一种……“神”的东西。
他有了形,有了力,有了节奏,但就是没有那种“虎”的神韵。
就像一块铁,被锻成了剑的形状,但还没开刃。
她正想着,重山的拳忽然停了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的手,眉头紧锁。
娇虎走过去:“怎么了?”
重山沉默了几息,然后说:
“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重山摇了摇头:“说不出来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娇虎,第一次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:
“你刚才打虎拳的时候,我感觉你身上有什么东西……在动。不是肌肉,不是骨头,是别的东西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我知道我没有那个东西。”
娇虎愣了一下,然后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:
“你说的是……魂。”
重山看着她。
“虎拳的魂。”娇虎说,“每一套拳都有自己的魂。你学会了形,学会了力,但还没抓到魂。”
她看着重山的眼睛:
“那个东西,教不了。只能自己悟。”
重山沉默着。
“继续练吧。”娇虎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“你练了五十年铁,应该知道,有些东西只能靠时间磨出来。”
她走了。
重山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用了五十年,把铁匠的锤法磨成了自己的。
现在,他要再用多少年,才能把虎拳的魂磨出来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继续练。
他沉腰坐胯,又打出一拳。
不对。
再来。
还是不对。
再来。
再来。
再来。
太阳慢慢西斜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阿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回台阶上了,安静地看着,一句话也不说。
整个演武场上,只有拳风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锤子砸在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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