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。
重山到演武场的时候,娇虎已经在了。
不只是她——灵鹤、俏小龙、快螳螂、猴王都在。
一排五个人,站在演武场中央,看着他。
重山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继续走过去,在五个人面前站定。
娇虎开口:“今天开始教你变招。”
重山点头。
“但在教之前——”娇虎顿了顿,“我们要看看你的极限。”
她退后一步,其他四人同时上前。
重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快螳螂笑嘻嘻地说:“别紧张别紧张,不是围攻。就是一个一个来。”
灵鹤点头:“我们每人出一招,你接。接住了,继续。接不住,今天就到这里。”
俏小龙吐了吐信子:“放心,不会伤你。”
猴王蹲下来,歪着脑袋:“怎么样?敢不敢?”
重山沉默了一息,然后说:
“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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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螳螂第一个出手。
没有预热,没有提醒,他直接消失在原地——
下一瞬,他已经出现在重山左侧,两根手指直刺重山的肋下。
快!
比昨天更快!
重山的身体本能反应——
不是虎拳的任何招式,而是打铁练出的闪避。他往旁边一拧,同时右手格挡。
嗤——
快螳螂的手指擦着他的手臂划过,带起一道红痕。
“反应不错!”快螳螂收手退后,“但慢了半拍。要是真的生死战,你这只手已经废了。”
重山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红痕,没有说话。
快螳螂的“快”,和昨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
昨天是切磋,今天是测试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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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鹤飘然而上。
他的动作和快螳螂完全相反——慢,极慢。
慢到重山能看清他每一个动作,慢到重山有足够的时间反应——
但他一掌拍来的时候,重山发现自己躲不开。
不是因为快。
是因为那一掌的角度太刁钻,从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过来,而且半途变了三次向。
重山只来得及侧身,肩膀被轻轻点了一下。
灵鹤收手,退后。
“你的眼睛跟得上,身体跟不上。”他说,“这就是‘飘’和‘变’。你的拳太直了,要学转弯。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肩膀不痛,但那种“明明看到却躲不开”的感觉,比挨了一拳还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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俏小龙像一道青烟滑过来。
没有起手式,没有预兆,她的手就直接出现在重山喉咙前三寸。
重山瞳孔猛缩,本能地往后一仰——
她的手如影随形,始终指着他的喉咙。
重山连退三步,她跟了三步。
最后他后背撞上石柱,无处可退。
俏小龙的手停在他喉咙前半寸,然后收了回去。
“你的反应是往后躲。”她说,“但蛇的关节是活的,可以往任何方向扭。往后躲,永远躲不开。要往旁边,往斜里,往她想不到的方向。”
重山沉默着,消化她的话。
刚才那三息,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条蛇盯住的青蛙。
动不了,躲不开,只能等死。
这就是蛇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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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王蹦蹦跳跳地过来。
“到我了到我了!”
他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重山,笑嘻嘻的。
重山等着他出手。
但他没有。
他就蹲在那,歪着脑袋,看着重山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重山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猴王忽然往地上一倒,像是要摔倒——
重山的目光下意识跟着他往下——
就在这一瞬间,猴王的手从下往上,轻轻拍在重山的下巴上。
然后他一个后空翻,跳开了。
“上当了吧上当了吧!”他笑得前仰后合,“你以为我要摔,其实我要打!猴拳就是骗人!骗到你!”
重山摸着自己的下巴,愣了几秒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的以为猴王要摔了。
然后就被打了。
这就是猴拳。
不是打拳,是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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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是娇虎。
她走上前,站在重山面前。
“前四招你都接不住。”她说,“正常。他们练了三四十年,你才练了三天。”
她顿了顿:
“但我教了你三天虎拳,你要让我看到,这三天没白教。”
重山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娇虎沉腰坐胯——
一拳击出!
是虎拳。
但和之前她打的虎拳都不一样。
这一拳,又猛又诡,又刚又柔,明明是直来直去的一拳,半途却忽然变向,从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砸过来。
重山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拳。
他看到了——
虎骨。
鹤筋。
蛇节。
螳速。
猴变。
五种拳法的精髓,融在这一拳里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
这不是“虎拳的变招”。
这是娇虎自己的拳。
就像他昨天打出的那一拳,不是虎拳,是他自己的拳。
娇虎也有她自己的拳。
砰!
拳头停在他面前三寸。
拳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头发往后飘。
娇虎收拳,退后一步。
“看懂了?”
重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懂了什么?”
重山想了想,说:
“招式是死的。人是活的。”
娇虎的嘴角微微扬起。
那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笑。
“三天。”她说,“三天就能看懂这个。”
她转身走向场边:
“练吧。把今天的感受,练进你的虎拳里。”
其他四人也都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