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,只剩下重山一个人。
还有蹲在角落里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的阿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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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师傅!!!”
阿宝冲过来,一脸激动。
“刚才那些——那些都是什么啊!太快了!太厉害了!那个螳螂,嗖的一下就到你旁边了!那个蛇,她怎么过来的我都没看清!还有猴王,他明明要摔了,怎么就打到你了!”
重山拿起水壶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阿宝却停不下来:“还有娇虎最后那一拳!那是什么拳?虎拳吗?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?怎么又能猛又能变,还能拐弯?”
重山喝完水,放下水壶。
“是她自己的拳。”他说。
阿宝愣了愣:“自己的拳?”
重山点了点头,没有再解释。
他走到演武场中央,沉腰坐胯——
开始练拳。
阿宝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食盒。
对了,送饭。
他赶紧把食盒打开,把饭菜摆好。
然后他蹲在旁边,看着重山练拳。
看着看着,他忽然站起来。
“大师傅!”
重山的拳没停。
阿宝深吸一口气,大声说:
“我……我也想练!”
重山的拳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。
阿宝挠了挠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那么站着。
过了很久,重山的声音传来:
“锤带了吗?”
阿宝一愣,然后眼睛猛地亮了。
“带……带了!不不不,没带!我这就回去拿!”
他转身就跑。
跑了几步又回头:
“重师傅你等我!我马上回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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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后,阿宝气喘吁吁地跑回来,手里拎着一把铁锤。
那是重山前几天给他示范用的那把。
“重师傅!我拿来了!”
重山停下拳,走过来,接过锤看了看。
然后他把锤递还给阿宝。
“挥一下。”
阿宝接过锤,沉肩、转腰、落脚——
用力一挥!
铛!
锤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
和几天前一模一样。
阿宝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
重山没有说话,接过锤,示范了一次。
沉肩、转腰、落脚——锤落下,快落地的时候忽然收力,轻轻点在地上。
“看到了吗?”
阿宝眨了眨眼:“看到了……但没看懂。”
重山把锤又递给他。
“再来。”
阿宝接过锤,又挥了一次。
还是砸在地上。
“再来。”
又砸。
“再来。”
又砸。
“再来。”
阿宝挥了第十次,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。
他喘着气,看着重山。
重山也看着他。
“知道为什么每次都砸地吗?”
阿宝想了想,摇头。
“因为你只想把它挥出去。”重山说,“没想把它收回来。”
阿宝愣住了。
收回来?
挥锤不是挥出去就行了吗?为什么要收?
重山拿过锤,又示范了一次。
这一次,他挥得极慢。
“沉肩,转腰,落脚——力从脚起,到腰,到肩,到手,到锤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做,“锤落下的时候,不是砸,是送。送到那个点,然后收。”
锤轻轻点在地上,然后被他收了回来。
“打铁最难的不是砸下去。”他说,“是收回来。收得快,才能砸得快。收得准,才能砸得准。”
他看着阿宝:
“出拳也一样。”
阿宝站在那里,看着那把锤,看着重山的动作,脑海里忽然闪过今天看到的那些——
快螳螂的拳头,快得看不清,但每次都是点到即止。
灵鹤的掌法,慢得要命,但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收住。
俏小龙的蛇拳,明明已经打到面前了,却能忽然停住。
猴王的骗招,摔到一半忽然收住,变成往上打。
娇虎的那一拳,那么猛,那么快,最后却能稳稳停在他面前三寸。
收。
都是收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重师傅,我懂了!”
重山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阿宝深吸一口气,接过锤,沉肩、转腰、落脚——
挥出去!
这一次,他没有用全力。
他想着“收”,想着“送到那个点”,想着最后那一瞬间要停住——
铛!
锤落在地上。
还是砸了。
但比之前浅了一点。
重山的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“再来。”
阿宝眼睛亮了。
“好!”
铛!
“再来!”
铛!
“再来!”
铛!铛!铛!
铁匠铺门口的空地上,阿宝一下一下地挥着锤。
重山站在旁边,偶尔说一两句——
“腰再转半寸。”
“肩膀沉下去。”
“看锤头,不是看地。”
阿宝照做。
一次又一次。
汗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,浸湿了那件粗布短衫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重师傅在旁边看着。
因为重师傅没有说“算了”。
因为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在“练”什么。
不是做梦,不是空想。
是真的在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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