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觉到了吗？”她问，“我刚才推你的时候，你的力量是怎么传的？”
重山回想了一下——
她推的时候，力量从肩膀传到腰，从腰传到胯，从胯传到腿，从腿传到脚，然后他迈了一步。
一节一节传的。
没有断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传力的时候，不能想。”他说，“一想就断。”
俏小龙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传力是本能的，不是想的。你打铁的时候，一锤下去，想过力量怎么传吗？”
重山摇头。
打铁五十年，从来没想过。
只是打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俏小龙退后一步，“练到不想，就对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重山忽然开口：
“那变向呢？”
俏小龙停下，回头看他。
“变向是结果，不是目的。”她说，“你传力传顺了，自然就能变。传不顺，越想变越变不了。”
她走了。
重山站在原地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传力传顺了，自然就能变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起手，开始练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想“往哪扭”。
只是打拳。
一拳一拳，像打铁那样。
打到第十拳的时候，他忽然发现——
拳出去的时候，半途拐了一个弯。
不是他想的。
是它自己拐的。
他停下动作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种感觉，又来了。
像打铁的时候，锤落下去，铁自己会变形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打。
一拳，两拳，三拳……
每一拳都在变向。
不是他想变，是它自己会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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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宝练了一下午，胳膊都酸了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重师傅没停。
他看着大师傅的拳，越打越顺，越打越活，每一拳都在变向，每一拳都让他看呆了。
好厉害……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也能这样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试试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一拳打出——
直了。
再来——直了。
再来——还是直了。
他有点泄气。
但看了一眼还在练的重山，他又打起精神。
重师傅也是从不会开始练的。
他也可以。
他继续打。
一拳，两拳，三拳……十拳……二十拳……
打到第三十七拳的时候——
拳出去，半途忽然拐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小，但确实拐了。
阿宝愣住了。
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……拐了？
他不敢相信，又打了一拳。
又直了。
再来。
又直了。
再来。
又直了。
但他没有气馁。
因为刚才那一下，让他知道——
他可以。
他继续打。
一拳一拳，一遍一遍。
太阳慢慢西斜。
演武场上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，都在打着歪歪扭扭的拳。
一个越打越顺，一个还在磕磕绊绊。
但都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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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要落山的时候，演武场上忽然多了一个人。
快螳螂。
他不知从哪跳出来，落在重山面前，笑嘻嘻地说：
“铁匠！练得怎么样了？”
重山停下动作，看着他。
快螳螂绕着他转了一圈，看着他的手臂。
“嗯……分节有基础了，变向也开始了，但太慢。”他忽然出手——两根手指直刺重山肩膀。
重山本能地侧身，同时一拳打出——
拳在半途，忽然拐了一个弯，从侧面砸向快螳螂的手腕。
砰！
两下相撞。
快螳螂收回手，眼睛亮了。
“哎哟！可以啊！”他看着自己的手腕，“刚才那一拐，差点打中我！”
重山没有说话，但心里也有些惊讶。
刚才那一拳，他不是故意拐的。
是身体自己拐的。
快螳螂甩了甩手腕，忽然说：
“铁匠，你蛇拳还要练多久？”
重山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”
快螳螂挠头：“能不能快点？我还等着教你螳螂拳呢！”
旁边的俏小龙悠悠地开口：“急什么。他蛇拳练不好，学你的螳螂拳也白搭。”
快螳螂瞪她：“怎么就白搭了？我螳螂拳天下第一快！”
俏小龙笑了笑：“再快，没有节，也是直的。直的就能躲。”
快螳螂噎住了。
他知道俏小龙说得对。
螳螂拳的快，是建立在“节”的基础上的。没有节，快也是乱快。
他看向重山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行吧，你慢慢练。练好了来找我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又回头：
“别太慢啊！我等不及了！”
然后他跳走了。
重山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继续练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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