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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俏小龙带着重山,穿过翡翠宫的后山,来到一片竹林。
竹子很高,遮天蔽日。风吹过的时候,竹叶沙沙作响,光影在地上晃动。
俏小龙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蛇拳的‘节’,你练到分节小成了。”她说,“今天教你最后一课——全身活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竹林深处:
“穿过这片竹林,到另一头。规则是——不能碰到任何一根竹子。”
重山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竹林。
竹子之间的距离,有的宽有的窄,最窄的地方,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不碰到任何一根竹子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竹林。
第一步,侧身穿过两根竹子之间的缝隙——没碰。
第二步,低头躲过一根横斜的竹枝——没碰。
第三步,抬脚跨过一根倒在地上的枯竹——没碰。
第四步——
肩膀蹭到了一根竹子。
竹叶沙沙作响。
重山停下,回头看向俏小龙。
俏小龙站在竹林边缘,看着他。
没有说话。
重山沉默了一息,然后转过身,继续走。
第五步,没碰。
第六步,没碰。
第七步,膝盖碰了一下。
第八步,没碰。
第九步,手背蹭了一下。
第十步——
整个人卡在两根竹子中间。
前进不了,后退不得。
重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处境——两根竹子之间的距离,比他的肩膀窄了半寸。
强行挤过去,肯定会碰到。
他试着侧身——左边碰了。
再试着侧身——右边碰了。
进退两难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面前不到十步的竹林出口。
十步。
就十步。
但过不去。
俏小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“你的问题在哪?”
重山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
“太硬了。”
“什么太硬?”
“全身。”他说,“我能让手腕活,能让肩膀活,能让腰活。但全身一起动的时候,就硬了。”
俏小龙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练到全身都活。”
她走到竹林边,然后迈步走进来。
重山看着她——
她像一条真正的蛇,在竹林中穿行。
肩动,腰动,胯动,膝动,脚动。
每一节都在动,每一节都在调整方向。
她从那两根卡住重山的竹子之间穿过,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,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——
然后过去了。
没有碰到任何一根竹子。
她站在竹林另一头,回头看着他。
“练吧。练到你能像我一样穿过去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重山站在两根竹子中间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始动。
不是往前走。
是在原地扭。
肩、腰、胯、膝、脚——
一节一节地动,一节一节地调整角度。
他要找到一种方式,让自己从这两根竹子之间穿过去。
左边扭一下——碰了。
右边扭一下——也碰了。
再左边扭,同时弯腰——肩膀过去了,胯卡住了。
再右边扭,同时抬腿——胯过去了,肩膀卡住了。
再来。
再来。
再来。
太阳慢慢升高。
竹林里,一个高大的身影,在两根竹子之间扭来扭去。
像一条笨拙的蛇,在努力蜕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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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师傅?重师傅!”
阿宝拎着食盒,在演武场上找了一圈,没找到人。
“咦?人呢?”
他挠了挠头,正要去别处找,忽然听到后山方向传来沙沙的声音。
他循声走去,来到一片竹林。
然后他看到了——
重师傅卡在两根竹子中间,在那扭来扭去。
阿宝的嘴张成了O型。
“重师傅……你在干嘛?”
重山头也没回:“练拳。”
阿宝挠头,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竹子,又看了看重师傅的处境。
好像……是卡住了?
他想笑,但没敢。
他蹲在竹林边缘,一边看一边吃干粮。
看着看着,他忽然发现一件事——
重师傅虽然卡在那,但一直在动。
不是乱动,是有规律的动。
肩、腰、胯、膝、脚——每一节都在动,每一节都在调整。
虽然还没有找到穿过去的方法,但动得越来越顺了。
阿宝看着看着,忽然有点手痒。
他站起来,走到竹林边缘,试着走进去。
第一步,侧身穿过——没碰。
第二步,低头——没碰。
第三步,抬腿——没碰。
第四步——
整个人卡住了。
和阿宝的体型相比,竹子之间的距离实在太窄了。
他进不去。
阿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又看了看那两根竹子之间的距离。
挠了挠头。
“重师傅,我……我进不去。”
重山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就外面练。”
阿宝愣了一下:“外面怎么练?”
重山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扭。
阿宝蹲在外面,看着他的动作,忽然明白了——
在外面也可以练。
他看着重师傅的动法,学着他的样子,站在竹林边缘,开始扭。
肩、腰、胯、膝、脚——
一节一节地动,一节一节地调整。
虽然是在空地上,虽然没有任何阻碍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
这样动,身体在变“活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扭。
竹林里外,一大一小两个身影,一起扭动着。
像两条笨拙的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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