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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，重山已经和猴王练了一上午。
他被骗了几十次，但也慢慢摸到了一些门道。
他发现——
骗人的关键，不是让对方“完全相信”，而是让对方“半信半疑”。
完全相信的人，反应会过激。
完全不信的人，反应会迟缓。
半信半疑的人，反应会刚刚好——刚好来得及被骗，又刚好能打出真的。
他停下动作，看着猴王。
猴王也在看他。
“想明白了？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“说说看。”
重山想了想，说：
“不能全信，也不能不信。要在信和不信之间。”
猴王眼睛一亮：“对！就是这个！”
他蹦到重山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
“猴拳的‘变’，就是在这个之间变的。你让对方半信半疑，他就不会完全放松，也不会完全紧绷。然后你一变，他就乱了。”
他看着重山的眼睛：
“明白了吗？”
重山沉默了几息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那好。”猴王退后一步，“再来。这次我不用骗的，用真的。”
他忽然一拳打过来——
重山的身体本能反应，手腕一抖，迎了上去。
啪！
两拳相撞。
猴王没有停，第二拳紧跟着过来。
重山肘部一弹，又挡住了。
猴王眼睛一亮，第三拳从下往上撩。
重山肩一沉，用臂膀挡了一下。
三连爆。
他用螳螂拳的三连爆，挡住了猴王的三连击。
猴王收回手，哈哈大笑。
“好好好！螳螂拳没白学！”
他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
“但你发现没有——我刚才那三拳，只有两拳是真的。”
重山愣了一下。
假的？
猴王点点头：“第一拳是真的，第二拳是假的，第三拳又是真的。你挡住了第一拳，以为第二拳也会从那个方向来，结果第二拳是虚的，你的防守就松了。然后第三拳真的来了，你差点没挡住。”
重山回想刚才那一瞬间——
确实，第二拳打过来的时候，他感觉到力量很轻。
但他还是用肘挡了。
如果当时他判断出那是假的，完全可以省下那个动作，直接准备挡第三拳。
猴王看着他的表情，笑了笑。
“猴拳就是这样的。真真假假，假假真真。让对手分不清哪个是真的，哪个是假的。等他分不清的时候，他就输了。”
他拍了拍重山的肩膀：
“继续练吧。练到你能分清真假，也能让别人分不清你的真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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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猴王开始教阿宝。
“你的问题很简单。”猴王说，“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。所以要先练——不信。”
阿宝挠头：“怎么练？”
猴王想了想，忽然眼睛一亮。
“有了！”
他跑到旁边，捡起一块石头，递给阿宝。
“拿着。”
阿宝接过石头，不明所以。
猴王说：“我待会要骗你。你只要信我一次，就用这块石头砸自己的脚。”
阿宝愣住了：“啊？”
“开始！”猴王忽然往左边一指，“看，你重师傅在打铁！”
阿宝下意识地往那边看去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。
真的要砸吗？
猴王盯着他：“怎么？不砸？”
阿宝咬了咬牙，举起石头，轻轻砸了一下自己的脚。
“哎哟！”
猴王哈哈大笑：“好好好！你信了！砸得好！”
阿宝揉着脚，有点委屈。
猴王正色道：
“继续。我骗你一次，你砸一次。砸到你不信了为止。”
阿宝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“看！天上有飞猪！”
阿宝抬头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砸！
“哎哟！”
“看！你背后有条蛇！”
阿宝回头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砸！
“哎哟！”
“看！你裤子掉了！”
阿宝低头——没掉。
但他还是砸了。
因为万一呢？
猴王笑得在地上打滚。
阿宝揉着脚，看着猴王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。
但他也知道——
这样练下去，他可能真的会变得不那么容易相信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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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要落山的时候，阿宝已经砸了二十多次脚。
脚肿得像馒头，走路都一瘸一拐。
但他还在练。
猴王又开口了：“看！你重师傅飞起来了！”
阿宝下意识地往那边看去——
重山站在那，好好地练着拳。
没有飞。
但阿宝的手已经举起来了，准备砸。
就在石头要落下去的瞬间，他停住了。
等等。
重师傅怎么可能飞起来？
这是骗人的。
他放下石头，看向猴王。
猴王眼睛一亮：“哎哟！你没砸！”
阿宝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我……我没信？”
猴王点点头：“你没信。你开始怀疑了。”
他走过来，拍了拍阿宝的肩膀：
“记住这个感觉。怀疑的感觉。以后别人骗你的时候，就让这个感觉先出来。”
阿宝用力点头。
虽然他脚肿得厉害，但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。
因为他进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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