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笑。
“已经练到第五拳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快了，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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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天。
重山到演武场的时候，猴王正蹲在一根石柱上，手里拿着个桃子，啃得汁水四溅。
看到重山来了，他把桃核一吐，从石柱上跳下来。
“昨天练的‘骗’，还记得吗？”
重山点头。
“那今天练‘变’。”猴王走到他面前，“骗是让别人相信你，变是在别人相信你的时候，突然换成别的。”
他退后一步，摆了个姿势：
“来，打我。”
重山沉默了一息，然后一拳打出——
这一拳，他用了昨天学的“骗”。
眼神往左看，身体微微往右偏，拳头却直取中路。
猴王眼睛一亮，身体一扭，轻松躲开。
“骗得不错，但太慢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眼神往左看的时候，身体已经有预动了。我看你的肩膀就知道你要往哪打。”
重山眉头微皱。
猴王继续说：
“‘骗’和‘变’的区别就在这里。骗是让对方相信你会做A，然后你做A；变是让对方相信你会做A，然后你突然做B。”
他伸出手，点了点重山的肩膀：
“你的肩膀会出卖你。想往左打，肩膀就往左沉。想往右打，肩膀就往右歪。这些预动，高手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重山沉默了几息，然后问：
“怎么练？”
猴王眼珠一转，忽然笑了。
“简单。你站在这，我打你。你不能躲，只能挡。但你要在挡之前，用眼神和身体骗我，让我以为你要往这边挡，结果你往那边挡。”
重山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猴王忽然一拳打过来——
直取面门。
重山的眼神往左边一瞟，身体微微往右偏——
然后双手往左边挡去。
啪！
猴王的拳头打在重山的手臂上，力道不重，但打得实实在在。
猴王收回手，摇了摇头。
“你的眼神和身体骗我往左，结果你往左挡——这不叫骗，这叫真挡。”他说，“你要眼神和身体骗我往左，结果你往右挡，这才叫骗。”
重山沉默了一息，然后说：
“再来。”
猴王又是一拳打来。
重山眼神往左瞟，身体往右偏——
然后双手猛地往右边挡去。
啪！
又挡住了。
但猴王笑了。
“有进步！虽然你的身体还在往右偏，但你最后往右挡，说明你已经开始骗了。”他说，“再来！”
一拳接一拳，一拳接一拳。
重山一次一次地尝试，一次一次地被击中，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目标。
眼神往左，身体往右，最后往左挡——被骗。
眼神往右，身体往左，最后往右挡——又被骗。
眼神往上，身体往下，最后往上挡——还是被骗。
打了二十多拳，重山一次都没骗到猴王。
但他发现一件事——
猴王虽然每次都能识破他的骗，但识破的速度，越来越慢了。
一开始是拳到半路就识破。
后来是拳到面前才识破。
现在，有时候拳头已经碰到他手臂了，猴王才“哦”一声，好像才反应过来。
他停下动作，看着猴王。
猴王也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发现了？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“你变快了。”
重山想了想，说：
“不是变快，是……连贯了。”
猴王一拍大腿：“对！连贯！骗和变是一体的，不能分先后。你一开始是‘先骗后变’，中间有停顿，我一眼就看出来了。现在你的骗和变连在一起，我就没那么容易看穿了。”
他走过来，拍了拍重山的肩膀：
“继续练。练到骗和变分不清先后，练到你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招要往哪打——那时候，你就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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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宝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重山和猴王在“对打”。
说是对打，其实是猴王单方面地打，重山单方面地挨打。
但阿宝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因为他发现——
重师傅虽然一直在挨打，但每一次挨打的方式都不一样。
有时候是往左挡，结果拳头从右边来。
有时候是往右挡，结果拳头从左边来。
有时候是往上挡，结果拳头从下面撩上来。
虽然都打中了，但猴王的拳头，好像越来越难找到落点了。
阿宝蹲在旁边，一边看一边琢磨。
骗……
变……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和村里的小孩玩捉迷藏。
他总是藏不住，因为一紧张就喘粗气，一喘粗气就被人发现。
后来他想了个办法——故意喘粗气，把别人引到假的位置，然后自己悄悄换地方。
那不就是骗和变吗？
他眼睛一亮。
“我懂了！”
猴王停下动作，看向他：“你懂什么了？”
阿宝站起来，有点紧张，但还是鼓起勇气说：
“骗就是让别人以为你在A，变就是趁他不注意跑到B。就像捉迷藏一样！”
猴王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对对对！就是捉迷藏！你这个小胖子，挺有悟性嘛！”
阿宝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但心里美滋滋的。
猴王朝他勾了勾手指：“来，你也试试。”
阿宝走过去，紧张地站好。
猴王忽然一拳打过来——
阿宝下意识地往左边一闪。
但猴王的拳头在半路忽然转向，直接点在他肩膀上。
“哎哟！”
猴王收回手，笑嘻嘻地说：
“你太老实了。我一动，你就跟着动。这叫‘被牵着走’。”
阿宝揉着肩膀，有点委屈。
猴王正色道：
“练猴拳，要反过来——牵着别人走。你让他往左，他就往左；你让他往右，他就往右。然后你突然变，他就懵了。”
他看着阿宝的眼睛：
“明白吗？”
阿宝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那再来！”
猴王又是一拳打来。
阿宝这次没有急着躲，而是盯着猴王的眼睛和肩膀。
猴王的眼睛往左看，肩膀往左沉——
阿宝的身体本能地往右边偏。
但就在他往右偏的瞬间，猴王的拳头忽然从左边打过来。
砰！
又打中了。
阿宝挠头：“你不是要往右吗？”
猴王笑了：“我眼睛往左看，肩膀往左沉，就是要让你以为我要往左。等你往右躲的时候，我早就准备好了往左打。”
阿宝愣住了。
原来是这样……
骗，不是骗别人，是骗别人的本能反应。
他深吸一口气：
“再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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