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三天。
重山站在铁匠铺门口，看着远处的翡翠宫。
钟声已经停了。
但和平谷的人们，还没有从那个早晨中缓过来。
兔子大婶的摊子今天没开，猪大叔的豆腐也没挑出来，就连平时最早开门的阿宝家面摊，到现在还关着门。
整个村子静悄悄的。
重山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身走进铺子。
拿起一块铁，扔进炉火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锤声响起来了。
和以前一样，不紧不慢。
但如果你仔细听，会发现今天的锤声里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那是送别的节奏。
阿宝来的时候，重山已经打了半个时辰。
他蹲在门口，没有出声。
就那么蹲着。
过了很久，重山的锤停了。
“今天不去练拳？”
阿宝摇了摇头。
“不想去。”
重山看着他。
阿宝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
“乌龟大师走了。我……我心里难受。”
重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锤，走到门口，在阿宝旁边坐下。
两人一起看着远处的翡翠宫。
过了很久，重山忽然开口：
“你知道乌龟大师最后跟我说什么吗？”
阿宝抬起头。
“他说，他可以走了。”
阿宝愣了愣。
重山继续说：
“他守了这里三百年。早就该走了，但一直没走。不是不想走，是走不了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山：
“现在他走了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走了。”
阿宝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声说：
“那他……走得好吗？”
重山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阿宝看着他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虽然眼眶还是红的，但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来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重师傅，我回去了。今天我爹肯定没心情开摊，我得去帮忙。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阿宝跑了。
重山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回铺子，继续打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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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西斜的时候，铁匠铺门口来了一个人。
娇虎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里面打铁的重山。
没有说话。
重山也没有停下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一直打了十几锤，娇虎才开口：
“我要回山上了。”
重山的锤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。
娇虎继续说：
“翡翠宫的事要处理。乌龟大师走了，很多事情要重新安排。”
她顿了顿：
“走之前，想跟你说一声。”
重山放下锤，转身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
娇虎忽然笑了。
“你刚来的时候，我看你第一眼，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她走过来，在门口站定：
“但没想到，你能学到这种程度。”
重山沉默了一息，然后说：
“谢谢。”
娇虎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谢我。是你自己练出来的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，她忽然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
“下次见面，打一场。”
重山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娇虎没有再说话。
她迈步，往山上走去。
重山看着她的背影，直到消失在暮色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继续打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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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灵鹤来了。
他没有进铺子，就站在门口。
重山看到他，停下锤，走出来。
两人站在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山。
过了很久，灵鹤忽然说：
“你的根，已经稳了。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灵鹤继续说：
“以后不管学什么，都不会丢了。”
他转头看着重山：
“这是我唯一能教你的。你已经学会了。”
重山沉默了几息，然后说：
“谢谢。”
灵鹤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说：
“那只熊猫，好好教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重山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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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俏小龙来了。
她没有走进来，而是盘在门口的石柱上。
重山看到她，放下锤，走出来。
俏小龙看着他，吐了吐信子。
“蛇拳你学会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有一点，我还没告诉你。”
重山看着她。
俏小龙说：
“蛇没有骨头，所以能扭。但人是有骨头的。你知道人学蛇，最难的是什么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