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七天过去了。
阿宝的拳，已经能连贯地打下来了。
五拳切换的时候，不再有明显的停顿。
虽然还达不到“随心所欲”的境界，但已经有了那个苗头。
这一天，重山忽然说：
“停。”
阿宝停下，看着他。
重山走到他面前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练得很好。”
阿宝愣住了。
重师傅夸他了？
重师傅真的夸他了？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重山继续说：
“以后的路，自己走。”
阿宝的眼眶红了。
“重师傅……”
重山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在阿宝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韧性的铁。”
阿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但他笑着。
“重师傅，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！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回铺子。
继续打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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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天。
兔子大婶来了。
她拎着一篮子萝卜，站在门口。
“重师傅，听说你要走了？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兔子大婶把萝卜塞给他。
“拿着，路上吃。别嫌不好，这是我自家种的，可甜了。”
重山接过，沉默了一息，然后说：
“谢谢。”
兔子大婶摆了摆手。
“谢啥谢，你帮我们修了那么多农具，该我们谢你才是。”
她看了看铺子里那些铁器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走了，以后坏了东西，又得跑老远去修了。”
重山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
“阿宝会打。”
兔子大婶愣了一下。
“阿宝？那个胖小子？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兔子大婶想了想，忽然笑了。
“也是，他跟着你学了这么久，肯定学了不少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又回头：
“重师傅，保重啊！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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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天。
猪大叔来了。
他拎着一坛酒，站在门口。
“重师傅，自家酿的，路上喝。”
重山接过，点了点头。
猪大叔看了看铺子里那些铁器，忽然问：
“阿宝那小子，真的会打铁了？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猪大叔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以后锅漏了，就找他。”
他拍了拍重山的肩膀：
“保重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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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天。
第二十六天。
第二十七天。
每一天，都有村民来。
有的送吃的，有的送用的，有的什么都不送，就是来坐一会儿，说几句话。
重山一一收下，一一送走。
阿宝每天都来。
每天练拳，每天打铁，每天蹲在门口看夕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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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天。
最后一天。
重山站在铁匠铺门口，看着这个待了一百三十天的地方。
炉火已经熄了。
铁砧擦得锃亮。
墙角的铁料，都打成了农具，分给了村民。
只有那柄锤，还放在铁砧上。
阿宝蹲在门口，一声不吭。
他已经蹲了一整天了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，从头顶走过，现在正要落山。
重山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一柄锤，走到阿宝面前。
阿宝抬起头。
重山把锤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这段时间，给你打造的锻造锤。以后这里就叫给你了。”
阿宝愣住了。
“重……重师傅……”
重山说：
“给你。”
阿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他拼命摇头。
“不行不行，我不能要……”
重山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锤往前递了递。
阿宝看着那柄锤。
他伸出手，接了过来。
很沉。
沉得他差点拿不住。
但他握紧了。
重山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村口走去。
阿宝抱着锤，跟在后面。
“重师傅！重师傅！”
重山没有回头。
阿宝追上去，拉住他的衣角。
“重师傅，你……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重山停下脚步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
“也许。”
阿宝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但他笑了。
“那我等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