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愿会总部。
这是一栋位于东京港区的独栋建筑,外表低调得像一座普通写字楼,但门口站着四个黑西装安保,进出都要刷脸识别。山下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,下车时腿已经有点软。
“重、重山先生,就是这里……”
重山从车里出来,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——十二层,灰色外墙,窗户都是反光玻璃,看不到里面。但他能感觉到,有很多双眼睛正从那些窗户后面看着他。
“走吧。”
山下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怂。他整整领带,擦擦额头上的汗,跟在重山身后走向大门。
门口的安保拦下他们:“身份。”
山下连忙递上证件:“山下商事,社长山下一夫。这位是我们的斗技者重山先生。我们是来参加听证会的。”
安保扫了一眼证件,又看着重山——赤着上身,腰间别着锤子,古铜色的皮肤在东京的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“武器交出来。”
重山没动。
安保皱眉:“这是规矩。任何可能伤人的东西都不能带进去。”
山下正要开口解释,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:“让他带着。”
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,胸前别着拳愿会的徽章。他看了重山一眼,眼神里带着审视:“重山先生?请进。听证会十点开始,在三楼会议室。”
安保让开了。
重山点点头,走了进去。
山下连忙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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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楼会议室的门是敞开的。
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,全是西装革履的企业代表。他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,看到重山和山下走进来,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。
“那个就是山下商事的斗技者?”
“看起来像个打铁的……”
“五十六岁了?能打?”
“听说乃木英树花了一千万请来的,也不知道值不值……”
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山下低着头,跟在重山身后,手心全是汗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轻蔑——就像他在乃木集团工作了三十四年,每天都能感受到的那种轻蔑。
重山面不改色,走到会议桌的一侧,拉开椅子坐下。
山下坐在他旁边,紧张得连椅子都挪不动。
会议桌的主位上,坐着一个光头男人。他四十多岁,脸型瘦长,眼睛狭小,看人的时候像蛇一样,让人不舒服。
他叫井上,是拳愿会的资格审查委员长,出了名的难缠。
井上看了看墙上的钟——九点五十五分。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,翻了翻,然后抬起头,看向重山和山下。
“山下商事?”他的声音很尖,像玻璃划在金属上,“资料上说你们是刚成立的壳公司,资产几乎为零?”
山下连忙站起来,鞠躬:“是、是的,但我们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井上打断他,“没让你说话。”
山下的脸涨得通红,慢慢坐回去。
井上把文件往桌上一扔:“拳愿竞技不是过家家。参赛企业必须有足够资产作为担保,这是规矩。你们山下商事账上只有一千万日元,还是乃木集团刚打进去的。这点钱,连第一轮的赌注都不够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。
一个胖胖的代表开口:“井上委员长说得对。要是谁都能随便找个人参赛,这比赛还有什么含金量?”
另一个戴眼镜的代表附和:“就是。听说他们的斗技者还是个五十六岁的老头?这种年纪,上台能打几秒?”
笑声更大了。
山下低着头,指甲快掐进肉里。
井上等笑声停了,才继续说:“按照规定,资产不足的企业,不能参赛。你们山下商事,可以回去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。
山下急了,站起来:“可、可是我们的斗技者真的很强!他、他……”
“强?”井上笑了,“一个东方来的老头?五十六岁了还能打?你告诉我,他能打赢谁?理人?关林?还是吴雷庵?”
会议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有人拍着桌子:“老头,你还是回去打太极吧!”
“哈哈哈!”
“拳愿竞技不适合你,去公园晨练吧!”
笑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山下站在那里,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重山站了起来。
笑声瞬间停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那个动作太自然了——他就那么站起来,像一块石头从地上长出来一样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重山没有说话。他走到会议桌前,停在井上面前。
井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本能地往后仰了仰,想拉开距离。
重山从腰间解下【锻铁】,放在桌上。
“咚——”
锤子落在实木桌上,桌面裂开一道缝。
那一声闷响,像敲在所有人心脏上。
全场死一般的安静。
井上张着嘴,看着那道裂缝,又看着那把锤子,半天没说出话。
过了足足五秒,他才找回声音:“这、这是什么?”
“锤子。”重山说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,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。
“值多少钱,你们定。”
井上愣住。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,仔细看了看那把锤子。他的眼镜差点掉下来——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他声音都在发抖,“玄阶武器?不对,这种锻造工艺……这种纹理……这是失传的古法锻造!现代社会根本不可能打出来!”
他抬起头,看着重山的眼睛都直了:“这、这是您打的?”
重山没说话。
【系统提示】弹出:
```
【锻铁】当前价值评估
品阶:玄阶上品
材质:玄铁+熔岩精魄
锻造工艺:古法锻造(现代工艺无法复刻)
特殊属性:可成长(已绑定宿主)
战斗价值:攻击力+95,锻造成功率+15%
市场估值:2亿日元(起拍价)
特殊价值:作为艺术品,可翻倍
```
井上深吸一口气,再看重山的眼神完全变了。
“您是铁匠?”
重山依然没说话。他只是拿起锤子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那动作太自然了,就像他手里拿的不是一把价值两亿的武器,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然后他看向角落里。
那里坐着一个穿旧式和服的老人。
六七十岁的样子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很深。但他的背挺得很直,坐在那里像一棵老松。他的手指上缠着绷带,食指和中指比常人粗一圈,指尖的绷带下有厚厚的茧。
那双眼睛,很亮。
从重山走进会议室开始,那双眼睛就一直看着他。
不是审视,不是轻蔑,而是……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