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，重山没有回洞府。
他坐在炼器峰脚下的摊位旁，借着坊市最后一盏未熄的路灯，开始打造那件定制护心镜。
锻炉里的火重新烧起来，橙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，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照得明明灭灭。他把三块玄铁放在铁砧上，一块一块地检查——纯度够，韧性足，但缺一点“活气”。普通的玄铁打出来的装备，只能算合格，不能算好。
重山想了想，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拇指大的熔岩精魄碎片。那是他在功夫熊猫世界剩下的最后一块材料，一直没舍得用。
他把碎片放在玄铁旁边，然后拿起【锻铁】。
第一锤落下的时候，他没有用任何技巧。就是一锤——像五十六年来每一锤一样，沉肩、转腰、落脚，力量从脚跟升起，经过腰胯，沿着脊柱传递到肩膀，最后灌入锤头。
“叮——”
玄铁变形，熔岩精魄碎片碎裂，暗红色的粉末渗进铁纹里。
第二锤，他用的是虎骨锻法。这一锤比第一锤重三成，砸下去的时候，整个铁砧都在颤抖。玄铁被砸扁，又被砸长，又被砸扁，反复七次，杂质被一点一点挤出来。
第三锤，鹤筋。这一锤轻得像羽毛，但落下去的时候，铁块表面的纹路突然变得细密，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。
第四锤，蛇节。锤头从一个诡异的角度落下，砸在铁块最厚的位置，把那块凸起的棱角砸平了。
第五锤，螳速。连续三锤，快得看不清，铁块表面的温度被均匀地分散到每一个角落。
第六锤，猴变。锤子在空中转了半圈，用锤柄末端敲了一下铁块的边缘——那里多了一道弧线，像护心镜的弧度。
第七锤……
重山没有数自己打了多少锤。
他只知道，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护心镜躺在铁砧上，通体乌黑，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纹路，像凝固的岩浆。它不大，只有巴掌大小，但拿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【系统提示】弹出：
```
【锻造成功！】
护心镜（玄阶上品）
-防御力：+85
-火焰抗性：+15%
-特效：【熔火之心】受到攻击时，10%概率反弹20%伤害
-额外属性：因融入熔岩精魄，防御力+8%
-锻造师：重山（ZHS-8848）
【五拳锻法触发记录】
虎骨：力量精准度+15%
鹤筋：韧性提升+12%
蛇节：结构优化+10%
螳速：锻造时间缩短30%
猴变：额外属性+8%
综合评价：远超同类玄阶上品装备，接近地阶下品门槛。
```
重山把护心镜放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，然后开始打第二件。
他没有等客户来。他知道，最好的广告，是成品。
天刚亮，坊市就热闹起来了。
卖丹药的在吆喝，卖符箓的在拉客，卖情报的在角落里交头接耳。重山的摊位在最角落，位置最差，但那件护心镜摆在最显眼的地方，暗红色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光。
第一个来的，就是昨天那个散修。
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，胸口还缠着绷带，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。他一看到护心镜，眼睛就亮了。
“这、这是我的？”
重山点头。
散修小心翼翼地拿起护心镜，翻来覆去地看。然后他愣住了。
“这属性……比图纸上要求的高了一整个档次！”他抬头看重重山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道友，这、这真的是用我的材料打的？”
重山没说话，指了指护心镜边缘的纹路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线条，像血管一样蜿蜒。
“熔岩精魄。”重山说，“我的。”
散修张大了嘴。
他知道熔岩精魄是什么——那是火属性材料里最稀有的一种，拇指大一块就要上千灵石。这个人，用自己珍藏的材料，给他的护心镜加了特效？
“道友，这、这……”散修的手在抖，“我只有一千灵石……”
重山看着他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。
“八百。”
散修愣住了。
八百灵石，连材料费都不够。
“拿走。”重山说，已经转回去打铁了。
散修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。他的眼眶突然红了，深深鞠了一躬，把八百灵石放在摊位上，然后把护心镜贴在胸口。
那一瞬间，护心镜上的暗红色纹路亮了一下。他感觉到一阵温热从胸口蔓延到全身，伤口的疼痛减轻了，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。
“道友！”他激动地喊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重山头也没回：“重山。”
散修记住了这个名字。他转身就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我这就去叫我兄弟！他们也要打装备！”
重山的锤子停了一秒，然后继续落下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