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战的三方暂时停手,警惕地看着新来的这伙人。
杜如晦走到场中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苏晚晴身上:“这位可是苏文轩之女,苏晚晴姑娘?”
苏晚晴点点头:“正是。阁下是杜如晦先生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杜如晦拱手,“受孙医师之托,特来接应姑娘。请姑娘随杜某离开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“杜如晦!”赵昆咬牙切齿,“你敢插手宇文大人的事?”
杜如晦淡淡道:“宇文大人在江都侍奉陛下,长安的事,恐怕还轮不到他管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赵统领。”杜如晦打断他,“杜某劝你一句,今夜长安大乱,各方势力云集,你这些人手,恐怕不够看。不如早些退去,免得白白送了性命。”
赵昆脸色铁青,但看看周围——天道盟还有十几人,杜如晦这边也有十几人,而自己的影卫已经死了三个,剩下的也都带伤。继续打下去,确实讨不了好。
“好!杜如晦,今日之仇,赵某记下了!”他狠狠瞪了李玄风一眼,“还有你,小子,咱们后会有期!”
说完,他一挥手,带着剩下的影卫退走了。
天道盟的人也想退,但侯君集带人拦住了去路。
“想走?没那么容易!”侯君集狞笑,“留下几个人头再说!”
他挥刀扑上,刀法大开大合,势如猛虎。天道盟的人虽然武功诡异,但侯君集力大刀沉,一力降十会,转眼间就砍翻了两人。
其他天道盟成员见势不妙,扔出几个烟雾弹,趁乱逃走了。
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杜如晦走到李玄风和苏晚晴面前,拱手道:“两位受惊了。此地不宜久留,请随杜某来。”
“等等。”李玄风盯着他,“我们凭什么相信你?”
杜如晦微微一笑,从怀中掏出一物——正是孙医师的那枚杏花玉佩。
“孙医师将此物交给杜某,说见玉佩如见其人。”他将玉佩递给苏晚晴,“苏姑娘可认得此物?”
苏晚晴接过玉佩,仔细看了看,点点头:“确实是孙伯伯的玉佩。”
“孙医师现在何处?”
杜如晦神色黯然:“孙医师他……已经遇害了。金吾卫搜查杏林堂时,发现了他与苏侍郎往来的书信,认定他是逆党同谋,当场……斩首示众。”
苏晚晴如遭雷击,眼前一黑,险些晕倒。李玄风扶住她,感觉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。
“孙伯伯……”她喃喃着,泪如雨下。
杜如晦叹了口气:“苏姑娘节哀。孙医师临死前,托人将此玉佩和一句话带给杜某。他说:‘告诉晚晴,好好活下去,不要报仇,去找该找的人。’”
苏晚晴泣不成声。
李玄风握紧了刀柄,心中涌起一股杀意。孙医师虽然只与他相处两天,但那份医者仁心、长者风范,让他由衷敬佩。这样一个人,竟然死得如此凄惨……
这个世道,果然该杀!
“杜先生。”李玄风压下杀意,沉声道,“孙医师让我们来找你,说你能送我们去太原?”
杜如晦点点头:“正是。唐公即将在太原起兵,不日将南下关中。两位若愿投奔,杜某可安排护送。”
“不是投奔。”李玄风纠正,“是交易。你帮我们到太原,并设法找到蝎尾蓝的解药火炎草。作为回报,苏姑娘会将她知道的秘密告诉你。”
杜如晦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少侠快人快语。好,杜某答应。不过,火炎草生长在突厥境内,极为罕见,杜某只能尽力,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。”
“尽力即可。”
“那么,请两位随杜某来。我们在长安另有据点,比醉仙楼安全。”
众人离开巷子,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们走后不久,一队金吾卫赶到现场,看着满地的尸体,面面相觑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怎么上报?”
带队的校尉脸色阴沉:“就说……瓦岗奸细内讧,自相残杀。把这些尸体都拖走,烧了。”
“是!”
火光再次燃起,将血迹和尸体一起吞噬。
长安的夜,更深了。
杜如晦的据点,在长安城西北角的义宁坊。
这里靠近城墙,居民多是贫苦百姓和手工业者,房屋低矮破旧,巷道狭窄曲折,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据点是座三进的小院,外表普通,内里却别有洞天——地下有密室,有暗道通往坊外,还有充足的粮食和兵器储备。
“两位暂时在这里休息。”杜如晦将他们安置在后院厢房,“杜某已派人去打探消息,确定安全后,就送两位出城。”
李玄风检查了房间,确认没有埋伏,这才让苏晚晴进去。他自己则守在门外,盘膝坐下,运功调息。今天的连番恶战,让他的伤势和毒性都恶化了,必须抓紧时间恢复。
苏如晦送来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,还有一套换洗的衣服。苏晚晴接过,低声道谢。
“苏姑娘不必客气。”杜如晦说,“令尊苏侍郎,杜某虽未谋面,但久闻其清正之名。如今奸臣当道,忠良蒙难,杜某能略尽绵力,也是应当。”
苏晚晴眼圈又红了:“杜先生,家父和孙伯伯的仇……”
“仇一定要报。”杜如晦正色道,“但不是现在。如今宇文化及权势熏天,杨广又宠信他,想要扳倒他,难如登天。唯有等唐公起兵,推翻暴隋,重整河山,那时才是清算旧账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苏姑娘,杜某冒昧问一句,杨公宝库的秘密,你是否真的知道?”
苏晚晴犹豫了一下,看向门外的李玄风。李玄风点点头——既然已经决定交易,就没必要隐瞒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说,“宝库在终南山太乙峰下,黑龙潭底。开启需要特定时间和方法,还需要……杨氏嫡系子孙的心脏为祭。”
杜如晦倒吸一口凉气:“需要心脏?这杨素也太狠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