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“一个……已经死去多年的人。”沈惊鸿转身,面向竹林,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清,“他也用刀,也有一身伤疤,也经历过太多生死。但他从未放弃过心中的道,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。”
“他是谷主的……”
“故人。”沈惊鸿打断他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不说这个了。公子伤势已愈,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李玄风知道她不愿多说,也不再追问:“我要去太原。一个朋友在那里等我,我答应过要去找她。”
“是位姑娘?”
“是。”
沈惊鸿点点头:“那祝公子一路顺风。我会修书一封,你带去太原,交给李渊的二公子李世民。他见到信,自会安排你见那位姑娘。”
“谷主认识李世民?”
“有过一面之缘。”沈惊鸿淡淡道,“三年前,他随李渊来长安述职,曾来过忘忧谷。那时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,但谈吐见识已不凡。我观他面相,有帝王之气,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李玄风心中暗惊。沈惊鸿竟然连面相都会看,而且三年前就看出李世民有帝王之气。这女子,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?
“那就多谢谷主了。”
“公子准备何时动身?”
“三日后。”李玄风说,“还有些旧账要了结。”
“旧账?”
“宇文化及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李玄风握紧刀柄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,“他们既然找到了忘忧谷,就算这次退了,下次还会再来。我不想给谷中带来麻烦,走之前,得把麻烦清理干净。”
沈惊鸿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公子,杀戮解决不了所有问题。”
“但能解决大部分问题。”李玄风说,“尤其是对付宇文化及那种人,讲道理是没有用的。只有刀,能让他们听懂。”
沈惊鸿知道劝不住,也不再劝。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,递给李玄风。
“这是天音阁的信物,你带在身上。若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难,捏碎它,我会知道。”
李玄风接过玉符。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短笛,只有拇指大小,触手温润,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。
“谷主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沈惊鸿转身走向竹楼,“三日后,我送你出谷。这几日,好好准备吧。”
她消失在竹楼中,只留下淡淡的清香,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:
“愿你此去,刀锋所指,皆是该去之处。愿你归来,心中所念,仍是当初少年。”
李玄风握着玉符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久久站立。
月光如水,竹影婆娑。
这个如惊鸿般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子,又将如惊鸿般离去。但有些东西,一旦见过,就再也忘不掉了。
三日后,黎明。
李玄风收拾好行装,背起夜哭刀,来到听竹轩辞行。
沈惊鸿已在亭中等候。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,依然是白色,但裁剪合体,袖口和裤腿收紧,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高高束起,少了几分仙气,多了几分英气。她身边站着沈邈和几个村民,都是来送行的。
“李少侠,此去太原,山高水长,一路保重。”沈邈递给他一个包袱,“里面是些干粮和草药,还有老夫特制的金疮药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“多谢沈老。”李玄风接过,深深一揖。
“公子,这个你带上。”一个妇人红着眼眶,递来一双崭新的布鞋,“山里路不好走,鞋要穿结实些。”
“还有这个,俺家熏的腊肉,路上吃。”
“这是俺编的斗笠,遮风挡雨……”
村民们纷纷送上心意,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,但那份淳朴的情谊,让李玄风心中温暖。他在谷中只住了不到一个月,却仿佛回到了久违的家。
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惊鸿。
沈惊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李玄风:“这是给李世民的信。你到太原后,去城西的‘晋阳书院’找他,他常在那里读书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她又拿出一个小瓷瓶,“里面有三颗‘回春丹’,重伤时服下,可保一命。慎用。”
“多谢谷主。”李玄风郑重接过,小心收好。
沈惊鸿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良久,她轻声道:“我送你出谷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山径向谷外走去。村民们送到谷口,便停下脚步,目送他们离去。
山路蜿蜒,两旁是参天的古木和嶙峋的怪石。晨雾在林间流淌,鸟鸣清脆,露珠在草叶上闪烁。这美景,李玄风却无心欣赏。
“谷主就送到这里吧。”走到一处山崖边,李玄风停下脚步,“再往前,就出谷了。”
沈惊鸿点点头,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她走到崖边,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深谷,忽然道:“公子可知道,这崖下是什么地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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