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脸一红:“二公子他……很忙,这一个月都在整军备战,我们见面不多。但他对我很尊重,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,还专门拨了几个侍女保护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玄风放下碗,从怀中掏出那枚天音阁的玉符,递给苏晚晴,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天音阁的信物,沈姑娘给的。”李玄风说,“如果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险,捏碎它,沈姑娘会知道,可能会来救你。”
苏晚晴接过玉符,触手温润。她看着李玄风,眼中泛起泪光:“你……你也要去终南山了,这个该你留着。”
“我有夜哭刀,足够了。”李玄风说,“你比我更需要它。记住,贴身藏着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苏晚晴珍重地收好玉符,忽然问:“玄风,你和沈姑娘……你们……”
“她救过我的命,我欠她一条命。”李玄风打断她,语气平静,“仅此而已。”
真的仅此而已吗?苏晚晴想问,但没问出口。有些事,问清楚了,反而更难受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,已是丑时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苏晚晴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,“玄风,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我……我还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等你回来再说。”苏晚晴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
李玄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久久不动。他知道她想说什么,但他不能听。有些话,一旦说出口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又过了半个月,训练进入最后阶段。
五十名玄甲军精锐,已脱胎换骨。他们学会了在深山中潜伏三天三夜不动,学会了用树叶、泥土伪装自己,学会了用淬毒的吹箭、飞刀、铁蒺藜,甚至学会了简单的易容术。李玄风给他们起了个名字:“影卫”,取“如影随形,一击必杀”之意。
这天,李玄风正在校场考核影卫的潜伏能力,一个士兵匆匆跑来:“李教头,二公子请你过去,有要事相商。”
李玄风来到秦王府书房,李世民、杜如晦、长孙无忌、房玄龄都在,个个脸色凝重。
“少侠,出事了。”李世民将一份密报递给他,“我们在长安的探子传来消息,十天前,宇文化及在江都发动兵变,缢杀了杨广,立杨广的侄子杨浩为帝,自封大丞相,总揽朝政。”
杨广死了?那个横征暴敛、穷兵黩武的暴君,终于死了。但李玄风心中没有喜悦,只有沉重。杨广一死,宇文化及再无顾忌,可以名正言顺地挟天子以令诸侯。而李渊的“尊隋”旗号,也失去了意义。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杜如晦补充,“宇文化及已派大将司马德戡率五万大军西进,名义上是‘讨逆’,实则是要抢夺关中。同时,他派了一支特殊的队伍,由‘影卫’副统领赵昆率领,已秘密潜入终南山,目标就是杨公宝库。”
赵昆。那个在黑市地宫交过手,在潼关追杀过他的鹰爪功高手。李玄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李世民沉声道,“必须在司马德戡大军到来之前,拿下长安。也必须赶在赵昆之前,找到杨公宝库。少侠,影卫训练得如何了?”
“可以出发了。”
“好!”李世民拍案而起,“那就三日后出发。少帅先行,我率大军随后。咱们在长安城下会师!”
“是!”
三日后,黎明。
晋阳南门外,五十名影卫整装待发。他们扮作商队,十辆马车装着“货物”,实际上都是兵器、干粮和伪装用品。每个人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,脸上抹了灰,看起来就像一群逃难的流民。
李玄风也换了装束,一身灰色劲装,外面罩着破旧的羊皮袄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涂了易容药膏,看起来老了十岁,像个饱经风霜的猎户。夜哭刀用布裹着,背在身后。
李世民、杜如晦、都来送行。
“少侠,此去山高水险,务必小心。”李世民拱手,“若事不可为,以保全自身为要。宝库可以再找,但少侠这样的英才,天下难寻。”
“二公子放心,李某定不辱命。”李玄风还礼。
杜如晦递给他一个锦囊:“里面是三份通关文牒,分别对应商队、猎户、难民的身份。还有一份名单,是我们在关中的暗桩,若有需要,可以找他们帮忙。”
“多谢杜先生。”
“出发!”
车队缓缓启程,向南而行。李玄风回头,看见苏晚晴还站在原地,望着他,直到车队转过山脚,再也看不见。
这一去,不知何时能归。这一去,不知能否活着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