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异变突生。
头顶传来轰隆巨响,数十块磨盘大的石头从两侧崖顶滚落,如雨点般砸下!更可怕的是,石头后面还跟着一团团燃烧的干草捆,拖着浓烟,封死了前后退路。
“散开!找掩体!”李玄风大吼,同时纵身跃起,夜哭刀出鞘,一刀劈开当头砸来的一块石头。石屑纷飞,他借力侧翻,落在崖壁一处凹陷处。
影卫们训练有素,瞬间散开,各自寻找掩体。但还是有三人反应稍慢,被石头砸中,惨叫声中骨断筋折。更有两人被燃烧的草捆砸中,身上着火,痛苦翻滚。
“灭火!救人!”王虎嘶吼,扑过去用披风拍打同伴身上的火焰。
但袭击还没结束。
崖顶传来弓弦震动声,数十支箭矢如蝗虫般射下。这次不是普通的箭,箭头上绑着小陶罐,落地即碎,溅出黑色的液体——是火油!火油遇火即燃,瞬间在谷底蔓延成一片火海。
“是陷阱!我们中计了!”一个影卫绝望地喊道。
李玄风眼神冰冷。这不是偶然的山崩或土匪伏击,而是精心设计的杀局。对方算准了他们的路线,提前在这里布下陷阱,显然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。
有内奸?不,不可能。这五十人是他亲自挑选、亲自训练的,底细都查过,都是跟随李渊多年的老兵,家眷都在晋阳,不可能背叛。
那就是……他们被跟踪了,而且跟踪的人非常高明,连他都没发现。
“上崖!”李玄风当机立断,“在谷底只有等死!”
他纵身一跃,脚在崖壁上连点,如猿猴般向上攀爬。夜哭刀插入石缝借力,几个起落已上升三丈。影卫们纷纷效仿,用匕首、短刀、甚至手指抠着岩缝向上爬。
箭矢不断射来,又有几人中箭坠落。但活着的人已顾不得悲伤,拼命向上。
李玄风第一个爬上崖顶。眼前是七八个黑衣人,正张弓搭箭,见他上来,立刻调转箭矢对准他。但他更快,夜哭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,在人群中穿梭。刀光过处,血花绽放,三息之后,七人倒地,只剩一人转身要逃。
李玄风甩手掷刀,夜哭刀如黑色流星,贯穿那人后心,将他钉在一棵松树上。
他拔刀回鞘,转头看向崖下。火海中,影卫们还在挣扎向上。王虎已爬上来,浑身是血,左臂中了一箭,但他咬牙折断箭杆,继续拉拽下面的同伴。
半柱香后,能爬上来的人都上来了。清点人数,五十人只剩三十七人,死了八个,重伤五个——重伤的虽然被拉上来,但伤势太重,在这深山老林里,也活不了多久。
“教头……”王虎看着那些重伤的兄弟,眼睛红了。
李玄风走过去,蹲在一个重伤影卫身边。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腹部被石头砸中,肠子都流出来了,脸色惨白如纸,但还咬着牙不叫痛。
“教头……对不起……拖累大家了……”年轻人虚弱地说。
李玄风握住他的手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赵……赵小五……”
“赵小五,你是好样的。”李玄风轻声说,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娘……还有个妹妹……在晋阳……”赵小五眼神开始涣散。
“放心,我会照顾她们。”李玄风说,“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他们?”
赵小五艰难地摇头,忽然笑了:“告诉我娘……儿子没给她丢人……”
他的手垂了下去,眼睛还睁着,但已没了神采。
李玄风轻轻合上他的眼睛,起身,看向其他重伤员。四人都已气绝,连遗言都没留下。
“埋了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立个标记,等事情了了,再来接他们回家。”
“是!”
众人含着泪,在崖顶挖了个大坑,将十三具尸体并排埋了。没有棺材,只能用树枝和枯草垫着。王虎砍了块木板,用刀刻上“影卫十三烈士之墓”,插在坟前。
“教头,接下来怎么办?”一个影卫问,“对方显然知道我们的行踪,前面肯定还有埋伏。”
李玄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那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旁,蹲下搜查。从一人怀中摸出一块铜牌,正面刻着狼头,背面是突厥文字。
“突厥人。”他眼神一冷,“但不是普通的突厥兵。看他们的装备和身手,是突厥可汗的亲卫‘狼卫’。”
“突厥人也来了?”王虎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不止突厥人。”李玄风从另一人身上搜出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“天道”二字,“天道盟也来了。还有……”
他剥开第三个黑衣人的衣领,看见他锁骨下方有个刺青——一只展翅的猎鹰。这是宇文化及“影卫”的标志。
三方势力,竟然联合了?不,不是联合。看他们死的方位,显然是分属不同阵营,只是恰好在同一地点伏击。这说明,至少有三股人马在追踪他们,而且不约而同选择了这个峡谷设伏。
“教头,我们被包围了。”王虎脸色凝重。
“不是包围,是狩猎。”李玄风站起身,望向云雾缭绕的群山,“我们成了猎物,而猎人不止一个。他们在等,等我们找到宝库,然后一拥而上,抢现成的。”
“那我们还去吗?”
“去,为什么不去?”李玄风冷笑,“猎人多了,猎物反而安全。因为他们不仅要防猎物,还要互相提防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在这群猎人之间周旋,让他们先打起来。”
“可我们连路都找不到……”
“会找到的。”李玄风从怀中掏出苏晚晴给的那块杏花玉佩。玉佩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他记得苏晚晴说过,靠近宝库时,玉佩会有感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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