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头,有情况。”负责警戒的影卫低声说。
李玄风抬头,看见山谷入口处,有几个人影正在靠近。看身形,不是土匪,也不是流民,脚步沉稳,是练家子。
“几个人?”
“五个。要不要……”
“放他们进来。”李玄风收起刀,“看看来意。”
五个人走进营地,都是江湖人打扮,腰佩刀剑,风尘仆仆。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面容粗豪,太阳穴高高鼓起,显然内功深厚。他拱手道:“这位朋友,打扰了。我们是过路的,想借个地方歇脚,不知可否行个方便?”
李玄风打量他们,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腰间的令牌上——青铜材质,刻着“天道”二字。
天道盟的人。
“可以。”他不动声色,“那边有块空地,自便。”
“多谢。”汉子带人走到空地,生火做饭,但目光不时扫过车队,尤其在那些“货物”上停留片刻。
李玄风对身边的影卫使了个眼色。影卫会意,假装整理货物,故意让包裹散开,露出里面的“丝绸”和“瓷器”。
那汉子看到货物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掩饰过去。
深夜,万籁俱寂。
李玄风躺在帐篷里,闭目养神,但没有睡。他在等。
子时左右,帐篷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,至少三个,正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来了。
帐篷帘被轻轻掀开,一道寒光刺了进来,直取李玄风咽喉!
但刺了个空。
李玄风早在对方掀帘的瞬间,就已滚到帐篷角落,同时踢起地上的包裹,挡住第二刀。夜哭刀出鞘,刀光如练,划过刺客的咽喉。刺客闷哼一声,倒地身亡。
另外两个刺客大惊,转身要逃,但帐外已响起短促的惨叫声——埋伏的影卫动手了。眨眼间,五个刺客全部被解决。
李玄风走出帐篷,检查尸体。果然是那五个“过路人”,为首的汉子胸口插着三支弩箭,死不瞑目。
“教头,他们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一个影卫说,“我搜了身,除了天道盟的令牌,还有这个。”
他递上一张地图,上面标注着终南山的地形,其中一个位置画了红圈,旁边写着两个字:宝库。
“他们也在找宝库。”李玄风冷笑,“看来知道宝库消息的人,比我们想象的还多。清理现场,连夜出发,这里不能待了。”
“是!”
众人迅速收拾,掩埋尸体,然后趁着夜色,向南急行。必须赶在更多人发现之前,找到宝库。
但他们不知道,远处山岗上,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。
那是个黑衣人,蒙着面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。他看着车队离去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李玄风……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黑暗中。
方向,也是终南山。
终南山,自古便是隐士修道之所,有“天下第一福地”之称。
但在大业十三年的冬天,这座绵延八百里的山脉,却成了修罗场。
李玄风带领的“影卫”小队,在进入终南山第三天,就遭遇了第一场伏击。
那是午后时分,队伍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谷前行。两侧是陡峭的山崖,崖壁上挂着冰凌,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冷光。五十名影卫分成三队,前后相距三十丈,互相警戒。李玄风走在最前,手中握着杜如晦给的地图,眉头紧锁。
地图上标注的“黑龙潭”位置,在终南山主峰太乙峰北麓,但具体路径已模糊不清——毕竟是大业初年绘制的旧图,十多年过去,山崩、泥石流、植被变迁,地形早已改变。他们已经在山里转了两天,还没找到正确路径。
“教头,前面有岔路。”斥候回来报告,“左右两条,都通向山谷深处,看不出哪条是正路。”
李玄风走到岔路口。两条路都很窄,被枯黄的灌木和藤蔓遮掩,显然很少有人走。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地面。
左边那条路,泥土上有几道新鲜的蹄印——是野猪或者鹿留下的,很凌乱。右边那条,泥土平整,但路旁的灌木有被利器割断的痕迹,断口很新,最多一天。
“走右边。”李玄风起身,“有人在我们前面。”
“会不会是其他寻宝的人?”副队长王虎问。他是个三十岁的老兵,陇西人,善使双刀,是影卫中武功最好的。
“很可能。”李玄风握紧刀柄,“加快速度,但保持警戒。”
队伍转入右边小路。路越走越窄,两侧山崖越来越陡,光线也越来越暗。这里是典型的“一线天”地形,头顶只有一线天空,脚下是厚厚的腐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李玄风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。
太安静了。刚才还有鸟叫虫鸣,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,只有风吹过崖缝的呜咽声。这是有埋伏的征兆——鸟兽对杀气最敏感,早就逃光了。
“戒备!”他厉声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