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有人言:“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”事出有因,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,恩怨情仇,从古至今,试问诸君,谁人能躲得掉?
这纷争二字,落了地,便演绎出了一段令人扼腕的因果。是无数升斗小民的离合悲欢,也是多少风云人物的起落沉浮。
且说今朝,有一窃国之贼,杀人无数、罪恶滔天,名曰万俟飞,此人生于大袁118年,有传言道,万俟飞乃是天降魔星,生来便带着一股戾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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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风如刀,割裂着永宁县铅灰色的天空。
碎雪裹着煤灰,簌簌落下,给肮脏的街巷铺上一层冰冷而污秽的褥子。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炭火呛人的烟味、泔水桶的酸腐气,还有一种更深沉、更绝望的,属于破败与饥饿的味道。
墙角蜷缩着一个影子,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“诶,醒醒,别在这睡啊,在这睡容易着凉,嗨呀,别打扰我做生意啊,赶紧走,听见没有。”
温和的驱赶,让眼前这个少年从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。
“一把匕首插死了我,朱雀倒在了火光之中,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……这是哪儿?”少年试图回忆起刚才的梦境,又不得不揉了揉眼睛,坐起身来,在恍惚中快速捕捉着周遭的信息,清醒后回过头瞅了瞅眼前这个的唠叨的大叔。
“这该死的老东西在吵什么啊,老子在这躺会儿也碍着他了。还说什么怕我着凉,怕我着凉你倒是给我拿条毯子啊。”
少年看得明白,眼前这个店老板是个刻薄的,就算在他店门口蹲上一整天,也要不着饭。
多年的流浪经历使他阅人无数,他早就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慧眼,带着些超出他这个年龄的“成熟”。
虽然被吵醒又驱赶十分恼火,但眼前这中年男子膘肥体壮的,少年不敢、也没必要多说什么,还是拍了拍土,起身离去。
他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,纤细的骨架支棱着,像一株被寒风过早摧折的幼树。身上那件不知辗转了多少人、补丁摞补丁的破袄,早已辨不出原色,勉强裹住他矮小的身躯,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意。
他的脸很脏,唯有那双眼睛,在污垢下还透着些明亮,像个在野外受冻护食的狗,充满了饥饿、警惕,倒又藏着一丝尚未被完全磨灭的、属于孩童的茫然。
腹中一阵剧烈的绞痛,让他不得不弓起身子。饥饿是比寒冷更凶狠的野兽,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记得上一次吃“饱”,还是三天前从一个老人家中偷来的挞酸饭,虽然只是吃剩的青菜和米饭和在一块,但回味起来还真是有点香的,嘴唇还不自觉的眨巴了两下咽了咽口水。少年自嘲般的笑了笑,这一碗酸饭竟也成了奢侈的回忆。
少年漫无目的地走着,眼神警惕地扫过空旷的街道。突然,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嚣张的呼喝!
“滚开,快滚开!”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,马上是名身着锦袍、面带骄横的年轻公子哥。他根本不顾街面行人,纵马狂奔,眼看就要撞上一个挎着篮子、刚从巷口拐出来的老妇人。
老妇人吓得呆立当场,篮子脱手,里面的菜蔬眼看就要滚落一地,人也要被撞飞!
“哎呦喂!”
就在马蹄即将踏下的瞬间,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旁边窜出,定眼一看,是那少年!他几乎出于本能,猛地扑过去,狠狠一把将吓傻的老妇人推向旁边的杂物堆,同时自己也一个大跳,飞奔越过危险区,躲开了致命的马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