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寒颤(2 / 2)

老妇人惊叫着摔倒在杂物上,少年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,收势不住,一个趔趄,摔倒在冰冷的石板路中央!

少年趴倒在地,看着满地滚落的菜蔬,不带任何思考,顺手拿起一块山芋藏进了胸口。

“吁——!”马上公子哥勒住缰绳,马匹暴躁地原地踏着步。公子哥脸色铁青,显然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,更是因为差点伤到人而觉得晦气。

“哪来的小杂种?不长眼的东西,敢惊本少爷的马!”

这个眉宇间带着戾气的公子哥,正是城中裴家的小少爷裴世昭。他居高临下,用马鞭指着趴在地上脏兮兮的少年,怒骂道:“找死吗?”

少年挣扎着想爬起来,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。

作为一个合格的流浪乞儿,他拥有着寻常孩子都不具备的坚韧性格,他咬着牙,抬起头,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却毫不畏惧地迎上裴世昭暴怒的目光,里面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野性的天生倔强——

乞丐的卑微身份不仅没有让他失去做人的尊严,反而使他早就看这个操蛋的世界不爽了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他就是想要平等的创飞每一个令他不爽的人。只是以他现在这个瘦小的身躯只有被别人创飞的份罢了。

“不是俺,不是俺啊,裴少爷,是这小叫花子推的俺!你看俺这一地的菜啊……”老妇人此时才回过神,看着散落一地、被马蹄踩烂的菜蔬,心疼得直拍大腿,下意识地想把责任推给突然出现的小叫花子。

裴世昭根本没听老妇人说什么,他的注意力全在少年那双让他极度不爽的眼睛上。一个小乞丐,竟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!

“好狗不挡道!惊了本少爷的马,坏了本少爷的兴致,就你这样的还想讨饭呢?讨打!”

裴世昭眼中凶光一闪,手腕一抖,马鞭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朝地上的少年抽去,“啪”!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,如同铁钳般,稳稳地、死死地抓住了即将落下的鞭梢!

“嗯?”

只见那鞭子绷得笔直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!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顺着那只手看去,是一个推着破旧独轮车的汉子,穿着打补丁的粗布棉袄,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沧桑,身形高大,站在那里像一块磐石,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在他身后,跟着一个和少年年纪相仿的小男孩,正紧张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
汉子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少年,又看向马上趾高气扬的裴世昭,声音低沉,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:“这位公子,孩子救人,何错之有?马鞭,该抽的是那不懂规矩、纵横伤人的畜生,而不是地上的娃儿。”

裴世昭看了看眼前这汉子,心知自己一人肯定不是敌手,虽然自己有钱有势,但也懒得与这些流民挣个高低,“哼,打这小叫花子还脏了小爷的手呢,起开!”说罢,扔了几个铜子儿给那老妇便愤愤离去。

“没事吧,娃儿……”眼看事情告一段落,汉子扶起少年便带着身边的孩子离去。

在那双手触碰的瞬间,少年清晰地感受到了、也看的出眼前这汉子,大手很柔软、宽厚,还有着雷打不动得劲儿,裴少爷的鞭子都抽不动,绝非常人,定是有些手段,而且他还是个热心肠,就心想着跟到人家里,兴许还能讨口热乎饭吃,便保持距离,偷偷跟在了后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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