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，光谢可不行，你请我吃晚饭吧。”
“好……好啊，你想吃什么？”石头有些紧张，他不太知道自己带的钱够不够小蝶造一顿的。
“随便好了，”小蝶笑嘻嘻回道，转身又跑回大宅子门口，朝内里喊道：“爹，娘！我晚上不在家里吃饭了啊……”
于是石头带着小蝶来到了自己之前吃的面馆，面馆看上去稍微有些老旧，地方也不大，小蝶心中和脸上都有些不悦，说道：“我说石头弟弟啊，你就带姐姐来吃这个？”
“姐姐，我剩下的钱可能只够吃这个了……”石头有些不好意思，又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憨厚的脑壳。
“算了，算了，还是我请你吧，你这小乡巴佬，没钱也敢来京州城啊，你光靠卖草鞋挣得那几个子儿不得饿死街头啊？不如……你来我家做劳工吧哈哈，怎么着也饿不死你。”小蝶打趣道。
“不瞒姐姐，我跟我找的那位李青大哥已经决定一起去参军了。”
“什么？那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？”小蝶很震惊，甚至还抓住了石头的手，含情脉脉的望着他。
石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跳，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，让他有些慌乱，又有些莫名的欢喜。他有些不敢直视小蝶灼灼的目光，微微偏过头，声音却带着肯定：“应该能吧……”
饭后，晚霞灯火次第亮起，二人信步在京州的街头，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挨得近了，几乎要缠在一起。
石头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，余光瞥见小蝶被晚风拂起的发梢，扫过她光洁的脸颊，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，又悄悄松开，怕自己的粗手笨脚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。
小蝶则低着头，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身边这个高大却略显笨拙的青年，只觉得晚风都带着甜意。
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，却比千言万语更显亲昵，仿佛这京州街头的喧嚣，都成了他们之间无声的衬景。
走着走着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只见一个推独轮车的老汉慌慌张张地站在路边，车头堪堪擦过一个头发泛黄微曲、浓眉长眼的行人的衣角。
“难道那就是李青所说的北狄人？”石头眼看这分明就不是大袁人的相貌打扮，心里暗自想道。
那北狄人长得极为魁梧，人高马大，四肢粗壮如桩，一身异域服饰衬得他更显凶戾。
老汉吓得脸都白了，连连作揖：“对不起，狄大人！是小老儿赶着出城回家，一不留神擦到了您，您大人有大量，饶了小老儿吧！”
“饶了你？”北狄人扯着生硬的官话，满脸不耐，抬手“啪啪”两个耳光，脆响声在街头炸开，老汉嘴角立刻淌出血来，“我的衣裳被你的破车擦脏了！赶紧赔钱！”
老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抵着地板：“小老儿赔罪！赔罪！”
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，脸上露出愤慨之色，窃窃私语：“太欺负人了！”然而，众人虽嘴上指责，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。
“这北狄佬，简直无法无天！”小蝶也忿忿骂道。
“赔什么罪？我要你赔钱！”那北狄人仍不罢休，抬脚欲踹。
就在北狄人落脚的刹那，石头一个截踢落在那人小腿胫骨上，让他又收回了腿：“这位兄台，衣服脏了擦干净便是，逼人下跪，还出手伤人，怎可如此无礼！”
北狄人拍了拍自己被踢疼的小腿，见竟有人敢阻拦，而且还是个“乳臭未干的毛孩儿”，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，顿时勃然大怒：“混账！你是个什么东西，也敢管大爷我的事？”说罢，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石头面门砸来。
石头本就憋着一口气，见对方蛮横动手，也不再留手。他侧身避过拳头，脚下生根，腰腹发力，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，顺势一带一扭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那北狄壮汉惨叫一声，胳膊已被卸脱了臼。石头紧接着一个扫堂腿，将其重重摔在地上，对方疼得龇牙咧嘴，满地打滚，再无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“打得好！”周围爆发出压抑的喝彩声。
小蝶却心知闯了祸，连忙冲上前，一把拉起石头的手：“快跑！等会儿巡捕来了，肯定抓你！”
石头这才反应过来，任由小蝶牵着他，两人挤出人群，穿过大街，钻入一条昏暗的小巷，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喧闹，才扶着墙壁停下来，气喘吁吁。
小蝶拍着胸口，惊魂未定，但看向石头的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充满了崇拜：“石头，原来你这么厉害啊！三两下就把那个大块头打倒了！”她笑着，站直了身子，语气带着几分憧憬和打趣，“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将军的！到时候，可一定不要忘了请我喝喜酒啊！”
石头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明媚的笑脸，听着她半开玩笑的话语，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和难以言喻的勇气。他郑重地点点头，许下承诺：“那是自然。借你吉言，倘若我真当上了大将军，定回来找你！”
小巷幽深，将街市的喧嚣隔绝在外，只有两颗年轻的心，在夜色初降的静谧中，怦然跳动。
那一晚，二人成长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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