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梁府(2 / 2)

梁燕摆摆手,打断了他,笑容愈发显得恳切,却让在座几人心中都微微一紧:“诶,几位少侠不必过谦。切磋武艺,胜负常事。老夫年事已高,头发也白了,打不动了,该让位了,往后只盼着能颐享天年。这天下,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。志超将来在军中、在朝堂,还需你们几位年轻俊杰多多帮衬、照料才是啊。”

这番话,语气慈和,如同寻常长辈的嘱托,但落在阿飞耳中,却字字千钧。他瞬间明白了此次“道谢”的真正分量——这并非简单的礼节往来,而是一次来自军方顶级大佬的审视与“托付”。

梁燕的目光看似扫过所有人,但最后那句“多多帮衬、照料”,其重量,却沉沉地压在了他万俟飞和万俟鸣这对兄弟肩上。

“梁帅放心,晚辈自当为少将军鞍前马后,冲锋陷阵,日后还望梁帅多多指点……”

阿飞听着李青虚伪客套的言辞,垂下眼帘,端起茶杯,借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芒。

宴席设在水榭之中,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名贵花木,池中锦鲤游弋。仆役们络绎不绝地端上满桌奢华——虎骨熬制的浓汤盛在白玉碗中,熊胆佐味的炙肉摆在金盘里,龙肝凤髓制成的羹肴香气浓郁。

忽有两名仆役抬着一个铜笼上前,笼中是只猕猴,正焦躁地抓挠笼壁。不等众人反应,有庖厨上前,将猕猴固定在特制木架上,在其头顶箍上铁圈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,铁圈收紧,竟从猕猴头顶硬生生撑开一道豁口,红白相间的脑仁瞬间暴露在外。

庖厨面无表情地提起滚沸的热油,猛地浇下——“吱——!”猕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四肢疯狂蹬踹,不过数息便没了动静,而那脑仁已被热油烫得熟透,庖厨随即用银勺舀出,分盛在小巧的玉盏中,端到众人面前。

这一幕看得阿飞胃里翻江倒海,他死死攥着筷子,强压下呕吐的欲望,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石头,压低声音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你跟他认识时间长,他们……一直都这么吃吗?”

石头也是眉头紧锁,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声回道:“我哪知道,我这也是第一次来啊……”

梁志超却浑然不觉,拿起银勺尝了一口,咂嘴道:“这猴脑就得现做才鲜,外头吃不到这滋味。”

梁燕似是习以为常,只淡淡扫了眼,吩咐仆役:“上最后一道汤。”

不多时,一碗清冽的汤品被另一个厨子端上桌:“人参果汤,请诸位品尝。”

阿飞听了忍不住问:“人参果?那不是书上写的仙物吗?现实里竟真有?”

梁燕捋着胡须笑了:“书上写的那是杜撰的虚物,我这个可是真的。”

阿飞只觉一股莫名的不适涌上心头,他放下玉筷,起身道:“多谢梁帅和梁公子的款待,在下已吃饱,想去廊下抽根烟,失陪片刻。”

梁志超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戏谑,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绸口袋,抛了过去:“阿飞,抽我这个,劲儿大,比你那旱烟过瘾多了。”

阿飞抬手接住那袋烟土,心中顿时冒火:你爷爷的,刚才这小比崽子叫我什么?没大没小的。算了,这是在他地盘上,我暂且先忍下。

他将烟土递了回去,语气平淡:“不用了,我抽烟向来浅尝辄止,只图解个闷儿,不好这个。”

梁燕见了,脸色一沉,厉声斥道:“你这逆子!我早就告诫过你,这东西碰不得,怎么还藏着?”

梁志超满不在乎地收回烟袋:“爹,现如今京州城里,我那些朋友都抽这个,没事的,飘飘欲仙,快活得很!”

阿飞不再多言,转身快步走出水榭。这富丽堂皇的梁府,让人觉着好生厌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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