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初破,江阳州府的城墙巍峨矗立,青灰色的砖石如同铁壁,在日光照耀下仍旧发暗。
城外旷野上,枯草在狂风中起舞,两军对垒,旌旗如林,肃杀之气凝固了空气。
南义的“莫”字大旗与袁廷的“袁”字大旗遥遥相对,风卷旗面,发出猎猎声响,弥漫在天地间。
李青身披银甲,手持长枪,立于阵前,身后是连带着“尖刀先锋队”的两万五千江阳州驻扎兵团守军。他看着南义阵中的阿飞和石头,脸色复杂,却没多余言语。
卡洛特站在城墙上,端着望远镜,眼神阴鸷地扫过南义阵列,观察着阿飞的动向。
石头立马在父兄身侧,攥着长枪,眉峰紧蹙,看着李青,心里不是滋味,马蹄子像是成了自己的脚,来回踱步,惴惴不安。
阿飞察觉到弟弟的异样,轻声安慰道:“不要抱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,两军交战各为其主,我们虽说还是兄弟,但是现在……妇人之仁才是对他最大的侮辱,一定要拿出全力去斗争!看哥哥先给你打个样!”
莫林云上前,横刀立马,声若洪钟:“李青小兄弟!念在你与我儿旧情的份上,若肯弃暗投明,我定向义帝力保,不失封侯之位!”
李青面色阴沉,尚未答话,对面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从阵中射出——万俟飞一身南义号衣,灰白短发在风中狂舞,手中长枪直指李青!
“李青!阵前废话无益,可敢与我一战!”
李青眼中怒火迸射,催马挺枪迎上:“万俟飞!你这背信弃义之徒!今日,我便替朝廷清理门户!”
两马交错,枪影瞬间绞作一团。李青的枪法得自正统,一招一式,法度严谨,如长江大河,绵密不绝。他心中憋着一股被背叛的恶气,枪尖专攻阿飞要害,寒星点点,带着凌厉的破空声。
阿飞的枪法则全然不同。它脱胎于江湖搏杀与战场历练,狠辣、刁钻,毫无花哨,每一击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近乎野兽般的直觉。他仿佛能预判李青的每一个变招,枪身或格或挡,或贴或引,将李青汹涌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。
枪杆碰撞之声如疾风骤雨,火星四溅。战至三十合,李青渐感压力,额角见汗。阿飞的枪越来越快,力量也越来越沉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一次硬碰硬的交锋,李青枪势用老,阿飞眼中精光一闪,枪尖如毒蛇出洞,闪电般穿过李青的防御圈,直刺其肩胛!
“嗤啦!”甲叶撕裂,血光迸现。李青闷哼一声,险些坠马,再也无力抵挡,只得奋力架开后续追击,拔马便败回本阵。袁廷军阵一片骚动,士气大跌。
“好!”莫林云大喜过望,铁尺一挥。南义军趁势掩杀,袁廷军溃退十里,方才凭借江阳州坚固城防稳住阵脚。
此战,南义大捷,但因江阳州易守难攻,莫林云不得不下令退兵回营,等待后续南义各州市派出的六万援军抵达,再度攻城。
是夜,南义大营中灯火通明,酒肉飘香。首战告捷,林安归顺,父子重逢,三喜临门,莫林云兴致极高,与林安、阿飞、石头等人开怀畅饮。
“哈哈哈!好!我儿万俟飞今日阵前扬威,挫尽李青那黄口小儿的锐气!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!俺这辈子,从没像今天这么痛快过!真没想到你的武艺居然如此出神入化,恐怕两个爹都不是你的对手了!”莫林云拍着阿飞的肩膀,满面红光。
阿飞端起酒碗,神色平静:“爹过奖了。若非爹当年打下根基,哪有我今日。”
阿飞频频敬酒,莫林云来者不拒。酒过三巡,莫林云已有七八分醉意。又看向身旁的石头,笑着说道:“爹,其实若论真本事,石头可能还在我之上。他心思比我沉静,根基扎得最稳,速度更是快如闪电,只是不爱显摆罢了。”
石头闻言,黝黑的脸上泛起憨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红晕:“哥,你胡说什么呢,我哪比得上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