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顿了顿,瞥了一眼面色瞬间绷紧的万俟鸣,“他乃重要战俘,关乎北狄尊严与安全,岂能说放就放?”
“你!”石头猛地踏前一步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。林安急忙按住他。
“开个玩笑,万俟鸣将军先不要激动,我只是想活跃下气氛,莫老将军早就被万俟飞将军放了,只是他不愿出来,等议和成功后,南义可尽快派人接回。”
李青听闻,也松了一口气,又言:
“既然如此,我们也各退半步。但北狄要拆除沿江防御工事,开放商贸口岸,并且承认我西袁皇帝宋江山在袁洲大地的正统地位,赔偿战争损失。还有!
那个引狼入室、屠戮京州的元凶巨恶——万俟飞,必须交由我等处置!此獠不除,天理难容,何以告慰京州数万冤魂?!”
“万俟飞”三字如同惊雷,在议事厅炸响。石头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但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只是下颚线绷得死紧。
王枢密使对于李青的话有些心里不悦,“正统”二字有些刺人,心里想着:“把我南义义帝放在何位了?”
不过回过头想想,这西边贫瘠之地,子民远不及我南义,这“正统”二字就算有,也不过是维护他朝廷薄薄脸皮的虚名而已,我们南义不要也罢。
卡洛特对于交出万俟飞的要求,似乎并不意外。他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“为难”,沉吟道:
“李将军的提议,我得回去向总督府汇报后给予答复。”
他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,稳住局面,随即话锋一转,“至于万俟飞……此人虽行径疯狂,但毕竟曾与我军合作。将其作为条件交出,于我北狄声誉有损……”
李青冷哼一声,截断了他的话:
“卡洛特大人!万俟飞乃国贼,天下人人得而诛之!他不仅是南义的敌人,更是我西袁不共戴天的仇敌!他背叛朝廷,引尔等入城,致使社稷倾覆,皇室蒙尘!若不将此獠明正典刑,我西袁法统何存?陛下威严何在?必须将万俟飞引渡至西袁,由我皇陛下下旨,公开处置,以正视听,以平民愤!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代表了两袁旧臣共同的意志。一时间,议事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卡洛特身上。
卡洛特沉默了片刻,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,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。终于,他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,长长叹了口气:
“唉……为了来之不易的和平,为了江北江南万千百姓能免于战火……好吧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李青和南义王枢密使,“我代表北狄,同意将万俟飞,引渡给西袁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灰色的眼眸中闪过算计:“但是,作为交换,两地也需开放边境予我北狄商队,享通商特权,关税减半。并且……”他看向王枢密使,“需签署盟约,承诺十年之内,不得对北境展开北伐。”
条件被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。莫林云、万俟飞,都成了政治交易的筹码。
李青与王枢密使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权衡。眼下北狄势大,联军新成,急需时间整合与壮大。必须抓住机会用这部分利益,换取宝贵的喘息……
“……南义,同意。”王枢密使也沉重地点了头。
谈判结束后,卡洛特回到驿馆,屏退左右。他脸上那从容的微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奈,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烈酒,一饮而尽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南方,喃喃自语:“总督阁下……您下的真是一步绝棋啊。用一个人的命,换来十年和平,瓦解潜在的联盟……真是冷酷又高效的计算。”
他脑海中浮现起当初与万俟飞在靶场的交谈,坐在了床边。
“万俟飞……这场交易里,你是最昂贵的筹码。我今日在谈判桌上为你标好了价……”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。
“我们两清了。”他念头一起,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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