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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西京弃子,旧恨难平(1 / 2)

黄昏,万俟鸣和毛小六出现在大通江畔一个偏僻的渔村附近。他们没有进村,而是沿着江岸缓行。夕阳将江水染成一片血红,对岸西袁的哨塔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剪影。

万俟鸣下马,走到水边,蹲下身,掬起一捧江水。江水微凉,带着泥沙的气息。他凝视着掌中混浊的水,仿佛能看到水底沉淀的无数悲欢离合。

“将军,你说咱把这事告诉了那个卡洛特,真能使百姓的生活得到改善吗?”

他回想起卡洛特最后那句关于“汇报改善”的承诺,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

“改善?谈何容易。卡洛特此人,心思深沉,他的话,三分真七分假。那张由利益和制度织就的网,早已根深蒂固。但至少,我们把这根刺扎进去了。至于能否化脓,能否生出新肉,只有天知道。”

他并非天真地相信北狄的管理者们会立刻洗心革面,但他相信一点:当不公被赤裸裸地揭开,当反抗的预言被清晰地掷出,任何统治者内心都会生出忌惮。今日他种下的,或许不是立刻就能收获的果实,而是一颗深埋的、关于“恐惧”的种子。恐惧百姓的沉默,更恐惧沉默之下的暗流。

他轻轻一夹马腹,坐骑迈开步子,沿着江岸向西而行。暮色四合,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地平线吞噬,只有江风呜咽,吹动着他们的衣袂。

过了望江大桥,便是西袁地界。由于西南两家联盟,万俟鸣和毛小六凭借着南义使节的身份文书,一路畅通无阻,直奔西京州。

与北境那种被强行注入活力、处处透着紧张与割裂的“新气象”不同,西袁呈现的是一种劫后余生、疲沓而顽强的生机。

官道年久失修,坑洼不平,路旁的田地耕作得精细,却少见壮劳力,多是妇孺老弱在忙碌。沿途村庄的屋舍大多简陋,但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和平协议签订后,商路重开,偶尔能见到驮着货物的骡马队,但气氛依旧萧条,远非昔日繁华。

城内街道开阔,房屋稀疏,人群衣着朴素,眼神里已没了战乱时的恐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坚韧。一些原本废弃的院落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织机的嗡鸣——在生存的压力下,手工业正在艰难地复苏。

万俟鸣无暇细看这迥异于北境的“太平”景象,他们直奔西袁军政署,却被告知李青早已调离核心部门,如今在城郊一处旧宅闲居。

寻到那处宅院时,李青正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喝茶,衣衫朴素,鬓角竟添了几丝白发,院内陈设简单,甚至有些寒酸。

“石头?你怎么来了?”

李青见到万俟鸣,先是一惊,随即露出复杂的神色,有惊喜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。

两人在石凳上坐下,毛小六自觉守在外面。

“李哥,长话短说,”万俟鸣顾不上寒暄,“我得到线索,阿飞可能潜来了西袁。西袁地广人稀,单凭我二人如大海捞针。特来请你相助,调动些人马,暗中查访,进行地毯式搜捕。”

李青闻言,沉默良久,给自己添了碗凉水,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:“石头,这个忙……我帮不上了。”

“为何?”

李青自嘲地笑了笑,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“当初是我招安了万俟飞,后来也是我去签了那劳什子和平协议,如今我在朝中已成了众矢之的。那些老臣视我为引狼入室的祸首,陛下……虽未明说,但也早已疏远。如今我虽顶个虚衔,却无兵无权,形同坐监。不瞒你说,我已决意近日便上书辞官,回三河镇老家,做个田舍翁了此残生罢了。”

万俟鸣心头一沉,没想到李青的处境竟已如此不堪。他试图争取:“李哥,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?哪怕是一纸文书,让我能调动地方衙役协查也好!”

李青摇头:“石头,你还不明白吗?如今西袁,但求安稳,无人愿再节外生枝。”他看着万俟鸣眼中不肯熄灭的火苗,叹道:“听我一句,回去吧。有些事,强求不得。”

“那……梁志超呢?他如今手握兵权,能否……”

“梁志超?”李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,打断了他,语气带着一丝警告,“石头,趁早绝了这个念头,他恨不能生啖你兄弟二人之肉!

你还不知道吧?他父亲——梁燕元帅,在京州城破那夜,死于乱军之中,据说是被北狄的火枪打死的。虽然直接凶手是北狄兵,但在他心里,这笔账,只怕大半要算在引北狄入关的万俟飞头上,连带着你也……

你去求他,无异于自投罗网,火上浇油!”

万俟鸣怔在原地。梁燕之死,他确是初次听闻,如此一来,梁志超确实绝无可能相助。但追捕兄长的执念已深入骨髓,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他也要试一试。

谢过李青坦言,二人道别。万俟鸣不顾劝阻,与毛小六毅然前往城西的骁骑营驻地求见梁志超。

通报姓名后,营门内沉寂了片刻,随即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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