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讲理。”陈闯说,“我是怕您待会吃不下。”
“哈哈哈!”冯元拍桌子,“有意思!”
菜陆续上来。炖鸡冒着热气,酱骨头堆成小山。冯元又倒酒:“这第二杯,祝龙泉山庄红红火火!”
还是没人动。
“刘老根。”冯元声音沉下去,“你当村支书的,连杯酒都不敢碰?”
刘老根手心出汗,指尖冰凉。
陈闯伸手,把他的酒杯扣过来。
“冯乡长。”
“嗯?”
“刘叔真不能喝。”
“那你代?”
“也不代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陈闯看着他,“饭没吃完,酒不碰。”
空气僵住。
冯元慢慢放下酒杯,脸上笑没了。
胡科突然站起来,绕到刘老根身后,一只手搭上他肩膀。
“刘支书。”胡科歪头,“我姐夫请你喝酒,你不喝?”
“我真……”
“你说你血压高。”胡科打断,“那我给你量量?”
“不用!”
“来,伸胳膊。”
“你放手!”
“哟呵?”胡科声音拔高,“反了你了?”
陈闯猛地抬头。
“胡科。”他声音不高,“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的事?”
“我忘了。”胡科冷笑,“你可记得牢。”
“12315。”陈闯说,“号码好记。”
胡科手一抖,松开刘老根。
冯元干咳两声:“都坐下!吃饭!吃饭!”
没人动筷。
“你们知道我为啥请你们吃饭不?”冯元夹了块鸡肉,放进陈闯碗里,“因为啊,咱们是一家人。”
陈闯没动那块肉。
“一家人。”冯元继续说,“就得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”
“我们山庄没难。”陈闯说。
“现在没有。”冯元笑,“以后呢?”
“以后也不会有。”陈闯看着他,“只要依法经营。”
冯元眯眼:“你小子……挺硬气。”
“我不是硬气。”陈闯说,“我是怕出事。”
“出啥事?”
“比如。”陈闯顿了顿,“不该收的钱,收了。”
“谁收了?”
“我没说谁。”
“那你暗示谁?”
“我没暗示。”
“你这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!”
“秃驴自己秃,怪不得别人说。”
桌下,刘老根悄悄抹了把汗。
胡科猛地拍桌:“你他妈找抽是不是?”
“你试试。”陈闯转头看他,“看看派出所放不放你出来。”
胡科张嘴要骂,冯元一脚踢他小腿。
“吃菜。”冯元挤出笑,“都吃菜。”
陈闯拿起筷子,夹了口白菜,慢慢chewing。
冯元盯着他,忽然笑出声:“行,我今天算是见识了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
“你叫陈闯是吧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在龙泉乡,我说了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敢这么说话?”
“我说的每句,都有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冯元冷笑,“在这儿,我说啥就是啥。”
“那您刚才说‘一家人’。”陈闯抬头,“既然是家人,就得互相照应。”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“所以。”陈闯说,“下周乡里修路,我们山庄捐两万水泥。”
“哦?”
“但得签公示单,写清楚用途。”
“你这是信不过我?”
“不是不信。”陈闯说,“是规矩不能破。”
冯元沉默片刻,忽然笑:“好,好哇。陈总监,你真是个人才。”
胡科在旁边嘀咕:“装什么大瓣蒜……”
陈闯像没听见。
他喝了口茶,水有点凉。
窗外天色暗下来,路灯亮了。一只飞蛾扑在玻璃上,啪啪响。
冯元举起酒杯:“来,第三杯,为了咱们的合作前景!”
没人伸手。
陈闯看着杯中酒,忽然说:
“冯乡长,您还记得去年王家屯的防汛款吗?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