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行的第十二天，墨绿色的海岸线刺破晨雾。
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古代树森林的树冠时，甲板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学者们抱在一起痛哭，猎人们拔出武器向天空挥舞，几只艾露猫被抛起来又接住，发出惊恐的喵叫。
林叶站在人群边缘，没有动。
游戏里，他来过这里三百二十七次。固定的地图，固定的怪物，固定的任务。他知道哪棵树后面藏着回复蜜虫，知道哪个斜坡能触发骑乘，知道古代树森林的每一个营地坐标。
但眼前的森林……太大了。
参天的古树从海岸线延伸到内陆，最高的那棵比游戏里大十倍，树冠像一座浮空的山。阳光照射下，树叶泛着金边，无数飞鸟在树梢间盘旋，投下的阴影掠过海面，像某种巨兽的鳞片。
海风带来草木清香，还有某种大型动物身上的腥膻——真实的、温热的、带着杀戮气息的味道。
船缓缓靠岸。跳板放下，人们涌上沙滩，有人跪下来亲吻沙子，有人对着森林张开双臂。
林叶最后一个下船。
双脚踏上沙滩的瞬间，系统提示弹出：
【检测到新地图：古代树森林】
【签到奖励升级：每日奖励增加探索向道具】
【龙化进度：7%】
他攥了攥右手。绷带下的龙鳞又多了三片，从手腕蔓延到手背，像某种古老的刺青。进度比预期慢，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没接触那些金色裂缝——也可能，是因为他在刻意压制。
林叶先生！菲恩在前面喊，快来选营地位置！
营地选址花了三天。
罗根队长带着老猎人深入森林，最终选定海边高地——背靠悬崖，三面陡坡，只有一条小路。崖顶平坦，视野开阔，左侧溪流，右侧岩壁。
林叶跟着工程队干活，搬石头、砍树、搭帐篷。他有游戏经验，知道厨房要远离帐篷区防止火灾，仓库要建在高处防潮，哨塔要卡在视野死角。
但有一件事他没说。
他故意把主营地往北偏移了五十米。游戏里，那个位置是17区营地的坐标，附近有条隐秘的小路通向森林深处。如果那些异常真的存在，那里是最好的观察点。
三天后，简易营地初具规模。
第四天清晨，林叶被鸟鸣吵醒。
不是艾露猫的叫声，是某种从未听过的旋律——婉转而悠长，像笛子，像叹息，像某种古老的语言在呼唤。他走出帐篷，看见东方泛起鱼肚白，森林里雾气缭绕，树冠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沉浮的岛屿。
菲恩站在营地边缘，记录板垂在身侧，一脸陶醉：太美了……这就是新大陆的清晨……
林叶走过去，和他一起看着森林苏醒。
雾气散去，翼龙掠过树冠。远处传来草食龙的低鸣，一只披草龙从溪边经过，低头饮水，警觉地四处张望。树上，几只翔虫在枝叶间跳跃，翅膀折射出七彩光芒。
菲恩飞快记录：披草龙，体长六米，晨间活动……翔虫，跳跃高度五米，疑似以树汁为食……
林叶却皱起眉。
披草龙喝水的频率太快了，每隔三秒就抬头，耳朵转动。翔虫的数量太少，正常情况下应该成群结队，现在只有零星几只，而且都在往树冠高处逃。
不对劲。
菲恩抬头：怎么了？
你看那只披草龙。林叶指着溪边，它在喝恐惧，不是喝水。翔虫在逃命，不是觅食。
话音未落，森林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。
披草龙猛地抬头，转身狂奔，转眼消失在密林。翔虫四散飞走，一只不剩。雾气仿佛凝固了，连鸟鸣都戛然而止。
林叶握紧拳头。果然。
叫队长。他说，现在。
罗根队长听完分析，加派了巡逻人手。但一整个上午，森林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中午，林叶决定亲自去看看。
他带着菲恩和两个猎人，沿溪流探索。两公里后，发现了第一处异常——
一棵巨树的树干上，爪痕从树根延伸到十几米高的树冠。三趾，间距宽达半米，边缘焦黑，像被火烧过。
林叶凑近查看。树皮被撕裂，露出白色的木质，爪痕深处有金色的结晶颗粒，在阴影中微微发光。
这不是普通怪物。他说，体型至少十五米，而且……他碾碎一颗结晶，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，带着某种能量残留。
继续深入，更多痕迹浮现——折断的树枝呈放射状倒伏，灌木被踩踏出三米宽的路径，几具小型怪物的骸骨散落在地。齿痕间距很宽，咬合力惊人，能把骨头嚼成碎片。
菲恩脸色发白：这、这是什么……
林叶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查看齿痕，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些齿痕的纹路，和他右手龙鳞的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撤。他站起来，声音平静，今天先回去。
可是——
我说，回去。
回到营地，林叶把发现报告给罗根。疤脸男人听完，沉默了很久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四十年前，一期团也遇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