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叶的剑柄在手中转了个方向：你是谁？
名字不重要。老人笑了笑，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，重要的是，你和我，是同一种人。
他伸出手，撩起袖子。
手臂上布满黑色鳞片，从手腕蔓延到肩膀，密集得像铠甲。在林叶的注视下，那些鳞片微微张开，像呼吸，像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龙化者。老人说，被那道裂缝选中的人。
林叶盯着他：你知道这是什么？
诅咒，也是礼物。老人站起来，身形佝偻却挺拔，走向帐篷口，四十年前，我和你一样，刚来新大陆就开始变异。我杀过同伴，因为他们想烧死我。我躲进森林，和野兽为伴，花了二十年才学会控制它。
他回头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：昨天那头蛮颚龙，是我杀的。
林叶瞳孔骤缩：为什么？
因为它威胁到营地。老人的声音平静，也因为它和我一样，被裂缝影响，却没能保住理智。它变成了纯粹的野兽，而我……他抬起手，鳞片在月光下闪烁，我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人性。
他走近几步，打量林叶：你的进度比我当年慢。这证明你有潜力，有抗性。但你需要帮助，需要知道怎么控制它，而不是被它吞噬。
为什么帮我？
老人笑了，笑声像砂纸摩擦：因为我撑不了多久了。他指向自己的胸口，龙化到后期，心脏会结晶化。我已经能感觉到，它在变硬，在变成石头。
他望向森林，那里有一道新的金色裂缝正在缓缓撕开，像天空的伤口。
裂缝会越来越多，从里面出来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可怕。总有一天，需要有人站出来挡住它们。我已经老了，撑不了几年。他回头看着林叶，但你还有时间。我可以教你，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。
什么事？
如果有一天，我真的变成了野兽，失去理智，老人的眼神变得锋利，杀了我。用你最狠的招式，别犹豫。我不想变成第二个蛮颚龙，在森林里游荡，连自己是谁都忘记。
沉默。
林叶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龙鳞在月光下微微发亮，像某种无声的呼唤。
我需要怎么做？
老人走回兽皮垫，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布包，沉甸甸的，塞满泛黄的纸张：四十年，所有的记录。龙化的七个阶段，每个阶段的特征，还有我找到的抗龙化素材——星尘花、古代龙人的鳞片、裂缝边缘的结晶粉末……都在里面。
林叶接过，重量压得手下沉。
第一步，老人指着他的右手，学会别怕它。试着用意念收回去。这是第一阶段的能力——控制，而不是被控制。
林叶低头，看着那些黑色的鳞片。他想象它们融化，想象它们回到皮肤下面，想象自己还是那个普通的、只会打游戏的大学生。
几秒钟后，鳞片真的在变淡。
不是消失，是收缩，是潜伏，像野兽退回洞穴。最终只剩下淡淡的纹路，像胎记，像某种古老的纹身。
他愣住了。
你看，你能做到的。老人拍拍他的肩，手掌粗糙如树皮，明天来找我，我教你更多。怎么感知裂缝的位置，怎么分辨变异种的等级，怎么……他顿了顿，怎么在龙化超过百分之五十后，还保持清醒。
林叶握紧布包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等等。
他回头。
老人站在月光下，身形佝偻，但腰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插在土里的旧剑。
你叫什么名字？林叶问。
老人笑了笑：我叫什么，真的不重要。但如果非要有个称呼……他想了想，叫我守望者吧。我守了四十年，等的就是你这样的人。
林叶掀开帘子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森林的气息。
他走回自己的帐篷，把布包藏在枕头下，和那枚鳞片放在一起。躺下，盯着帆布顶，听见远处传来低沉的咆哮——不是战斗，是某种宣告，是裂缝里的存在正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系统提示静静躺在视野边缘：
【龙化进度：12%】
【新功能解锁：龙化控制（初级）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阶龙化个体，建议保持距离】
林叶抬起右手，在黑暗中张开又握拳。皮肤下的鳞片微微响应，像第二层肌肉，像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。
他想起老人说的话。
学会别怕它。
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不是恐惧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——期待，兴奋，猎人看见猎物时的、血液沸腾的渴望。
这一夜，他睡得很沉。
没有梦。
只有黑暗，和黑暗中那双金色的眼睛，在远方与他对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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