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西营地建成后的第五天，警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不是游戏里的任务提示音，是真实的铜哨——三长两短，意味着大型怪物入侵，非战斗人员隐蔽。林叶冲出帐篷时，看见营地中央围了一圈人，中间躺着个浑身是泥的斥候，左臂缠着浸透血的绷带。
迈克被拖走了。斥候的声音在抖，西南方向，干涸溪谷……那东西……尾巴上长着金色的……
林叶蹲下来，按住他的肩膀：呼吸。描述体型。
比正常的大一倍……结晶……有米缸那么大……
人群骚动。卡伦挤过来，脸色铁青：毒妖鸟？8区周边我们勘察过，没有大型巢穴痕迹。
五天前没有。林叶站起来，现在有了。或者……他看向西南方向，它从别的地方迁移过来。
罗根队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：你带队。卡伦、布洛克，再加两个二期团的。天黑前我要结果，不是尸体。
林叶转身：我要带菲恩。
那个学者？
他需要记录变异特征，而且——林叶压低声音，他能和艾露猫沟通，紧急情况下能求援。
罗根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点头。
一刻钟后，六人小队出发。林叶、卡伦、布洛克、达夫（长枪）、里克（双刀），以及背着巨大记录板的菲恩。
我、我真的能帮忙吗？菲恩小跑跟着，眼镜滑到鼻尖。
你能逃跑吗？
能……
那就行。遇到危险，往高处爬，放信号弹，别回头。
沿斥候指的方向行进，地形逐渐崎岖。树木稀疏，裸露的岩石上布满新鲜的爪痕——三趾，间距四十厘米，边缘有腐蚀痕迹。林叶每走五十步就停下，用匕首刮取岩石表面的残留物。
金色的，粘稠的，和毒妖鸟毒液混合后的结晶。
它在标记领地。他把样本收进皮袋，这些痕迹不超过十二小时。它刚占领这片区域。
为什么迁移？卡伦问。
被驱逐，或者——林叶抬头看向树冠，在逃避什么东西。
溪谷出现在视野里。二十米宽，两侧岩壁陡峭，谷底散落着草食龙残骸——不是捕食后的残骸，是虐杀。骨骼扭曲，胸腔被撕开，内脏被精准取走，像某种仪式性的杀戮。
菲恩开始呕吐。
警戒阵型。林叶抽出大剑，卡伦、布洛克，左翼岩壁；达夫、里克，右翼；菲恩，退到谷口那棵倒树下。不管发生什么，别进谷。
他独自沿溪谷边缘前行，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。毒妖鸟的毒液会腐蚀土壤，留下隐蔽的陷阱。游戏里的固定攻击模式在这里是笑话——真实的变异种，会学习，会适应，会设伏。
窸窣声从前方传来。
林叶举手，全员静止。他慢慢探出头——
溪谷拐角处，毒妖鸟正背对他们，埋头啃食。不是草食龙，是另一头毒妖鸟。更小的，更瘦的，颈部褶皱被撕碎，尾巴上的结晶被整块挖走，留下血淋淋的窟窿。
同类相食。
林叶缓缓退回，用手势传达：目标确认，正在进食，尾部结晶异常，注意毒液喷射范围。
卡伦指了指岩壁，询问高地优势。
林叶摇头。岩壁太陡，攀爬声响会惊动它，而且——他指向毒妖鸟尾部的结晶——那东西的溅射范围覆盖了整个岩壁底部。
他重新部署：卡伦、布洛克正面吸引，达夫、里克侧翼骚扰，他自己绕后。不是包围，是牵制，等待它露出弱点。
记住，他压低声音，它的结晶是武器也是负担。质量太大，转向会慢零点五秒。利用这个间隙。
你怎么知道？里克问。
猜的。
实际是龙血感知的反馈——他右手的鳞片在发烫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，指向那团结晶的核心。那不是普通的生物组织，是古龙能量的浓缩体，和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在共鸣。
行动开始。
卡伦和布洛克从正面冲出，大剑砸地，盾斧轰鸣。毒妖鸟猛地抬头，琥珀色的竖瞳里泛着金光，嘴角还挂着同类的血肉。它张开颈部褶皱，发出刺耳的嘶鸣——不是警告，是兴奋。
它等他们很久了。
毒液喷射。不是一道，是扇形扩散，覆盖正面十五米范围。卡伦和布洛克翻滚躲避，但达夫从侧翼冲锋时，踩中了腐蚀陷阱——地面塌陷，露出下面蓄满毒液的坑洞。
达夫！
林叶从后方冲出，大剑横斩，逼退毒妖鸟转向的意图。达夫趁机爬出毒坑，左腿的护甲已经被腐蚀穿透，血肉模糊。
退后！处理伤口！
现在只剩四人。毒妖鸟转过身，尾部结晶在地面拖行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它盯着林叶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某种——认知？
它认识你。菲恩的声音从谷口传来，带着恐惧的颤抖，林叶先生，它在看你手上的……
林叶低头。右手的绷带不知何时松开了，龙鳞在日光下闪烁，和毒妖鸟尾部的结晶一样的颜色。
共鸣。
毒妖鸟发出低沉的咕噜声，不是威胁，是询问。像同类之间的致意，像两个被感染的生物在确认彼此的状态。
然后它攻击了。
结晶尾部横扫，速度快得超出预期。林叶侧身，剑身格挡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滑出三米，虎口震裂，血顺着剑柄流下。
不是零点五秒……他咬牙，它在进化。
每次攻击后，毒妖鸟的动作都在调整。它在学习他们的节奏，适应他们的配合。卡伦的横斩被预判，布洛克的盾反被闪避，里克的速攻够不到它刻意保护的腹部。
改变节奏！林叶大喊，卡伦，假动作！布洛克，延迟半秒！
老猎人立刻理解。卡伦大剑高举，做出真蓄力斩的前摇——毒妖鸟侧身准备闪避——但卡伦突然收剑后撤，布洛克的盾斧从侧面切入，砍在结晶尾部的连接处。
咔嚓。
细微的裂纹。毒妖鸟发出痛吼，第一次露出破绽。
林叶没有犹豫。他扔掉大剑，空手冲向毒妖鸟——这个疯狂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毒妖鸟本身。
它低头，张嘴，喉咙鼓起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