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接什么？
林叶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，手指抹过洞穴内壁——不是泥土，是某种被压实的骨质层，和毒妖鸟心脏里的结晶同源。
古代龙人的建筑技术，他喃喃道，用生物材料做地基，能自我愈合，能生长……
生长？
这些骨质层是活的。林叶收回手指，在吸收周围的有机物，在扩张。这座蚁冢，正在被转化成某种……
他寻找合适的词：孵化器。或者，转化池。
维克多记录，手在抖。不是恐惧，是兴奋——接近答案的兴奋。
傍晚，第四座蚁冢。
菲恩在洞口附近的浮土里发现了石板。巴掌大小，边缘打磨光滑，上面的符号和维克多描述的一致——不是古代龙人文字，是更古老的、像裂缝纹路的图案。
林叶握紧石板，龙鳞在绷带下发热。共鸣。不是和石板，是和石板指向的方向。
远处，荒地深处，一根石柱矗立在地平线上。
不是自然形成。人工建筑，顶端闪烁着金色的光芒，像灯塔，像信号塔，像某种等待被激活的节点。
古代龙人的遗迹。林叶说，声音比自己预期的更轻。
那里？卡伦眯眼，至少有二十公里，今天到不了。
明天。
明天可能到不了。水源不够，返程需要预留——
你们返程。林叶转身，我一个人去。
沉默。维克多走上前，和林叶并肩望向石柱的方向。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脉动，像呼吸，像邀请，像某种跨越时空的摩斯电码。
我父亲死前，维克多说，最后一封传回的信里写：我看见了塔。它们在召唤我。
他转头看林叶：我一直以为他是疯了。或者中毒产生了幻觉。但现在……
现在你知道了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维克多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石板，比菲恩找到的那块更大，更完整，我带了十年，没给任何人看过。因为上面的符号，和我父亲最后画的图案，一模一样。
他把石板递给林叶。
两块石板接触的瞬间，金色的光芒从接触点爆发，像电路接通，像节点激活。系统提示疯狂闪烁：
【检测到古代龙人网络节点】
【龙化进度：18%→19%】
【警告：主动接入网络将导致不可逆连接】
【建议：保持物理距离，使用中介物质传递信息】
林叶迅速分开两块石板。光芒消失，但某种联系已经建立。他能感觉到，远处的石柱正在注视这个方向，像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。
你感觉到了。维克多说。不是疑问。
嗯。
什么感觉？
林叶看着自己的右手，绷带已经遮不住龙鳞的光芒。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流动，像活物，像渴望，像终于找到归途的游子。
像回家，他说，像掉进水里却发现能呼吸。像……
他顿了顿，看着维克多的眼睛：像终于不再孤独。
维克多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。他把两块石板都塞给林叶，然后从背包里掏出第三块——更大，更完整，边缘有烧灼的痕迹。
我父亲的三块石板，他说，我追踪了十年，收集全了。现在给你。
为什么？
因为你敢去。维克多的声音平静，我不敢。我收集了十年，研究了十年，但我不敢去那个塔。我怕变成我父亲，怕变成那些金色的眼睛，怕变成……
他看着林叶的右手：怕变成你。
林叶握紧三块石板，感受着它们的脉动，和远处石柱的呼应，和自己心跳的同步。
我会回来，他说，带着答案，或者带着更多问题。但我会回来，因为……
他看向营地，看向菲恩、卡伦、布洛克，看向这片正在变异的红褐色荒地。
因为有人需要记录。即使答案是死亡，也需要有人记录死亡本身。
维克多点头，后退一步，让开道路。
林叶独自走向暮色深处，三块石板在背包里轻轻碰撞，像风铃，像信号，像某种古老的欢迎仪式。
身后，维克多的声音远远传来：活着回来！这次不是为了记录，是为了……
他没有说完。但林叶知道。
是为了证明，那些问号，值得用生命去追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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