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撑三天。林叶看着自己的右手，龙鳞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蔓延，三天后，我需要星尘花。中央营地附近有矿脉，也有草药。
罗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。他解开自己的护臂，露出手腕——那里有一道旧疤，但更重要的是，疤痕周围有淡淡的金色纹路，像褪色的刺青。
我父亲死的时候，罗根说，手里攥着一块石板，和维克多的那些一样。我烧了它，以为能烧掉诅咒。
他看着林叶的眼睛：但你没有烧。你选择了面对。我不知道这是勇敢还是愚蠢，但我知道……
他重新系好护臂：我知道我们需要你。所以活着回来，不是作为猎人，是作为……
作为观测者。林叶接话，记录一切，理解一切，然后决定一切。
罗根点头，转身去处理尸体。不是土砂龙的，是战死猎人的。需要辨认，需要记录，需要把名字刻进石碑。
出发定在正午，不是清晨——需要处理伤口，需要收集剩余物资，需要告别。
维克多找到林叶时，他正在蚁冢底部给达夫包扎。年轻人的腿已经没救了，但意识还清醒，正在和菲恩交代遗言——关于一本没写完的植物图鉴，关于某个在家乡等待的女孩。
这个给你。维克多递过来一个铅盒，比之前的更厚，更沉，阿尔弗雷德调的，浓度更高。但副作用……
什么副作用？
会让你做梦。维克多的声音很轻，梦见那些金色的眼睛，梦见那座塔，梦见……他顿了顿，梦见你在里面，但不是你。
林叶接过铅盒，打开一条缝。里面的液体不是透明，是淡金色，像稀释的龙血，像凝固的月光。
你用过？
一次。维克多的眼镜反光，梦见我父亲。他在塔里，在对我笑，但他的眼睛是金色的，没有瞳孔。我醒来时，手里攥着这块石板——他掏出菲恩找到的那块，——而我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拿起来的。
沉默。达夫的呻吟从旁边传来，菲恩的安慰像破碎的咒语。
我会小心。林叶说。
不，维克多摇头，你不要小心。你需要莽撞，需要快，需要在龙化超过临界点之前找到答案。小心是奢侈品，我们现在买不起。
他转身离开，走了几步又回头：三天。三天后我会来这里，带着记录板，或者带着墓碑。你选。
林叶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不是轻松，是某种苦涩的认同。
我会选第三个选项，他说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带着答案，和更多的问题。
正午，队伍出发。
八个人：林叶、卡伦、布洛克、五个年轻猎人。不是去探索，是去建立预警前哨，是去在龙化吞噬理智之前找到延缓的方法，是去证明那些死亡不是徒劳。
林叶走在最前面，右手不再缠绷带。龙鳞在阳光下闪烁，像勋章，像伤疤，像某种无法否认的身份证。
系统提示弹出：
【龙化进度：20%】
【警告：超过20%后将出现不可逆神经重构】
【建议：立即使用高浓度抑制剂，并保持情绪稳定】
他喝下一小口铅盒里的液体。苦涩，然后灼热，然后是一种奇怪的清醒——像大脑被浸入冰水，像所有的感官被锐化，像终于能看清世界的底层代码。
远处，中央营地的方向，石柱依然在闪烁。
但林叶现在看清了，那不是一座塔，是五座。排列成五边形，像某种古老的阵列，像等待被激活的电路节点。
而它们中间，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。
不是金色的，是暗红色的，像凝固的血，像沉睡的龙，像某种即将被唤醒的……
林叶握紧大剑，继续向前走。
身后，营地的废墟渐渐消失在尘土中。前方，未知的地平线正在打开。
三天。
他只有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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