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生研究所升级的第二天，林叶收到了罗根队长的口信——晚上去他的帐篷，有人要见他。
“谁？”林叶问传信的学徒。
学徒摇头:“不知道。队长只说是个老人，很重要。”
林叶心里一动。
老人。
傍晚时分，林叶走进罗根队长的帐篷。
帐篷里点了两盏油灯，光线昏黄。罗根队长坐在主位，旁边坐着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——是那个老人。
老人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光。他的脸上皱纹更深了，气色也比上次见面时差了不少。
“坐。”罗根队长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林叶坐下，等着他们开口。
罗根队长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说:“今天叫你来，是因为他——”他指了指老人，“主动要求见你。他说，有些事该告诉你了。”
林叶看向老人。
老人笑了笑，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:“四十年前的事，再不说，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，带着岁月的沙哑。
“我是一期团的猎人，第一批登上新大陆的人。那时候我还年轻，比你大不了几岁。”他看着林叶，“我们以为自己发现了新世界，到处探索、记录、狩猎，就像现在的你们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:“第三个月，我们发现了第一道裂缝。金色的，从天空一直裂到地面，里面涌出奇怪的气息。总司令下令调查，一支十人的队伍进去了。”
“回来了几个？”林叶问。
“一个。”老人的声音低沉，“只有我一个。”
罗根队长沉默地听着，手里的烟斗早就熄了。
老人继续讲:“里面不是这个世界。天是金色的，地是黑色的，到处是扭曲的怪物。我的同伴一个个死去，被那些怪物撕碎、吞噬、或者……变得和它们一样。”
“变得一样？”
“龙化。”老人看着林叶，“你懂的那种。被古龙能量侵蚀，身体慢慢变成龙的样子。但那里的能量浓度太高，人进去很快就会失控，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。”
林叶的右手在袖子里握紧。
“我杀了三个同伴。”老人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们变成怪物后，亲手杀的。每一次，我都告诉自己，下一个轮到我时，也希望有人能杀了我。”
帐篷里一片死寂。
罗根队长重新点燃烟斗，火光在他脸上跳动。
“出来后，我们撤回了大陆。”老人说，“一期团的探索终止了四十年。但我没有离开，一直留在新大陆边缘，观察那些裂缝，观察那些被侵蚀的怪物，观察我自己。”
他撩起袖子，露出布满龙鳞的手臂——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，已经蔓延到肩膀。
“四十年，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这样。”他苦笑，“我试过各种办法——药草、矿石、甚至用自己的血做实验，都没用。只能延缓，不能逆转。”
他看着林叶:“你比我幸运。你找到了星尘花，找到了古代龙人的鳞片，还有阿尔弗雷德帮你配药。我当年什么都没有。”
林叶沉默了一会儿，问:“那些裂缝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老人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我这些年观察下来，发现一件事——那些裂缝不是随机的，是有规律的。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出现，出现的位置围绕着某个中心。”
他站起身，用手指蘸了蘸茶水，在桌上画了一个圈，又在圈周围点了几点。
“这是新大陆，这是古代树森林，这是大蚁冢荒地，这是瘴气之谷，这是陆珊瑚台地，这是龙结晶之地。”他指着那几个点，“裂缝出现的位置，正好围着中心，形成一个圆。”
林叶盯着那张简陋的地图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连接。
“中心是哪里？”
老人的手指点在圆心:“不知道。那地方我们从来没去过，因为去的人都没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