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营地举行了简单的完工仪式。
罗根队长亲自赶来，巡视了一圈后，难得露出笑容:“干得不错。比预想的快。”
他拍了拍林叶的肩:“回去好好休息几天。后面还有任务。”
林叶点头，但没有说话。
仪式结束后，众人围在篝火旁喝着热汤。林叶独自走到悬崖边，望着远处那根越来越亮的金色石柱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“要走了？”维克多的声音。
林叶没有回头: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。”
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，走到他旁边，也望向那根石柱。
“我父亲当年，也是这么看着它，然后走进去的。”他说，“那时候我才五岁。我问他要去哪，他说要去弄明白一些事。我说那我跟你一起去，他笑了，说等我长大了再去。”
他顿了顿:“后来他没回来。我长大后，一直想弄明白他到底弄明白了什么。”
林叶转头看他。
维克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递给林叶:“这是我这些年的研究。虽然没你多，但也许能有点用。”
林叶接过本子，翻开。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维克多对裂缝、变异怪物、龙化现象的所有观察和猜想。最后一页，写着几行字:
【如果龙化是不可逆的，那它就不是病，是另一种存在的形式。我父亲没有变成怪物，他变成了另一种人。只是我们不懂他。】
林叶盯着那几行字，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谢谢。”
维克多摇摇头，转身离开。走了几步，他回头说:“活着回来。我还要向你请教很多事。”
林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几行字。
另一种人。
不是怪物，是另一种人。
夜深了，林叶回到自己的帐篷，开始整理东西。
星尘花药剂还剩最后一管半。古代龙人的鳞片有两块。隐身衣装充能完毕。老人和维克多的笔记贴身收好。
他撩起袖子，查看龙鳞。已经蔓延到小臂中段，颜色越来越深，边缘泛着暗金色。龙化的感觉越来越明显——不仅是皮肤，还有听觉、嗅觉，甚至对远处那根石柱的感知，都在变得敏锐。
帐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叶警觉地抬头，一个人影掀开帘子钻了进来——是埃尔文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。
林叶看着他。埃尔文的脸颊上，金色的纹路已经很明显了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
“你知道去那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林叶问。
埃尔文点头:“可能会死，可能会变成怪物。但一个人去，更容易变成怪物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:“两个人，至少有个照应。”
林叶沉默了几秒，点头:“明天天亮出发。”
埃尔文咧嘴笑了，转身离开。
林叶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耳边传来营地里隐约的说话声、篝火的噼啪声、远处森林里夜行性生物的叫声。
这些声音，不知道还能听多久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林叶和埃尔文离开了营地。
悬崖边，菲恩、维克多、卡伦、布洛克都来送行。菲恩的眼眶红红的，欲言又止。维克多站在人群最后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卡伦上前，拍了拍林叶的肩:“活着回来。”
布洛克递过来一个包裹:“干粮和药品，省着点用。”
林叶接过，点了点头。
转身离开时，菲恩忽然冲上来，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——是他一直用的那本记录板，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。
“带着这个。”菲恩的声音发颤，“万一……万一你忘了什么，就看看。”
林叶握着那本记录板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然后转身，和埃尔文一起走向森林深处。
身后，营地的轮廓渐渐模糊。前方，金色石柱越来越亮。
它像是在等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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