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傍晚，消息来了。
林叶正在查看老人笔记中关于熔山龙的记载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。他抬起头，逆光中看见一头载着骑手的翼龙掠过荒地边缘的岩柱，低空向他们所在的方向俯冲。
“有信使。”埃尔文放下手中的水袋，眯起眼望向那头翼龙的飞行轨迹，“这个方向……是找我们的。”
翼龙在距离他们三十步外的一块平缓岩石上降落，骑手翻身跳下时踉跄了一下，显然赶了很远的路。林叶认出了那张脸——是星辰营地第三期团的联络员，曾在补给分发时见过一面。
“林叶。”联络员没有寒暄，径直走到他面前，呼吸急促，“总司令命令你立即返回营地。”
“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“熔山龙。”联络员吐出这个词时，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紧张，“观测到异动。它正在改变行进方向，按照目前的轨迹，三天后会经过大峡谷边缘。总司令决定提前启动捕获作战。”
林叶的手指下意识按在了老人笔记的封皮上。熔山龙——他在游戏中完成过这个任务，知道流程：登上背部，破坏散热器官，遭遇灭尽龙，最后用击龙枪将其诱导至大海。但那是在游戏里，有固定脚本、无限复活、明确的胜利条件。
现在是真实的世界。
“现在的具体位置？”他问。
“大峡谷以西约四十里，地脉回廊入口附近。”联络员取出一张手绘地图，指着上面标注的红点，“工房已经在大峡谷两侧搭建了临时工事，二期团的人正在抢装大炮和弩台。总司令希望你能参加登背队伍——你有在古龙背上作战的经验。”
林叶没有纠正“古龙”这个说法。飞雷龙不是古龙，但此刻解释这些没有意义。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：“登背队伍多少人？”
“计划八人。”联络员顿了顿，“你是其中之一。”
八个人。登上那头体长超过两百五十米、全身覆盖凝固熔岩、移动时引发地壳震动的活火山。林叶在心里快速估算着成功率，然后发现自己根本算不出来——这超出了任何经验公式的适用范围。
埃尔文一直没有说话，站在几步外的阴影里看着他们。阳光斜照在他脸上，那些细密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。林叶注意到他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些，像某种爬行动物在面对猎物时的反应。
“你跟我一起回去吗？”林叶直接问。
埃尔文沉默了几秒，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侧的鳞片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确认。
“我还有四十七天。”他说，“四十七天里，可以做很多事。”
林叶听懂了他的意思。埃尔文选择同行。
“路上要多久？”他转向联络员。
“正常行军需要两天半。”联络员看了眼天色，“如果现在出发，绕过前方的岩山地带，后天傍晚能到大峡谷。但——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那条路要穿过一片骨锤龙的领地。”
林叶点头，开始收拾营地。帐篷卷起来塞进背包，剩下的干粮分装，飞龙蛋用布包裹好固定在背囊最深处。他摸了摸腰间的三个小包：菲恩的记录板、维克多的本子、老人的笔记。锚定物都在。
“药剂还有多少？”埃尔文问。
“一管半。”林叶拍了拍腰间的皮袋，“每管四十八小时。够用。”
联络员看着他们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拔营准备，眼神里有些惊讶，但没有多问。他只是个送信的，任务已经完成。
“你先回去复命。”林叶对他说，“我们路上不会耽搁。”
翼龙骑手点点头，重新爬上坐骑。翼龙振翅时卷起的风沙打在脸上生疼，林叶眯着眼看那身影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天空，然后背起行囊，朝着同一个方向迈步。
“熔山龙。”埃尔文走在他身侧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你见过吗？”
“在……记录里见过。”林叶谨慎地选择措辞，“书上的记载。说它是目前发现的最大型古龙，体长超过两百五十米，背上的火山外壳是它自己排出的代谢物堆积形成的。”
“两百五十米。”埃尔文重复这个数字，语气里听不出是惊叹还是别的什么，“那走路的时候，一步能跨多远？”
林叶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“可能……几十米？”他试着估算，“具体要看步幅。”
“所以它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们。”埃尔文说，“就像人走路的时候，不会注意到脚边的蚂蚁。”
林叶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埃尔文说得对——在那种级别的生物面前，猎人连蚂蚁都不如。蚂蚁至少还能咬人一口，而他们的武器可能连熔山龙的外壳都无法穿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