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尔文的手再次握紧他的手腕,示意继续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的白光终于完全消退。
林叶睁开眼,发现自己靠在一面岩壁上。埃尔文就在旁边,脸色惨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他们距离刚才的位置大约五十步,已经远离眩鸟的巢区。
眩鸟群还在原来的地方盘旋,那些七彩的翅翼在阳光下闪烁。它们没有追过来,只是守着那片区域,像一群尽职的哨兵。
林叶大口喘气,靠在岩壁上久久无法动弹。
半个时辰后,两人终于恢复过来。
林叶取出水袋喝了几口,又递给埃尔文。他们的手还在轻微颤抖,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正常反应。
“刚才那一下,”埃尔文开口,声音沙哑,“比上次还厉害。”
林叶点头。他知道为什么。上次只有一两头眩鸟,这次是整个群体。数量增加,闪光的强度也成倍提升。
“你的眼睛,”他看向埃尔文,“有什么不一样吗?”
埃尔文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他的意思。他闭上眼睛片刻,又睁开。
“恢复得比你快。”他说,“大概快一半时间。”
林叶没有意外。埃尔文的龙化进度接近百分之五十,身体已经在向非人的方向转变。对闪光的抵抗能力增强,是这种转变的一部分。
“我的能力呢?”林叶问自己。他三十二的龙化进度,除了网络可视化,还有什么?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“下次怎么办?”埃尔文问。
林叶沉默了一会儿,回想刚才的经过。致盲,眩晕,方向感丧失,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。但他们活下来了,因为两个原因。
第一,他们在失明前记住了周围的环境。埃尔文抓住了他,建立了参照物,规划了撤退路线。如果没有那几秒钟的记忆,他们现在可能还在原地打转,甚至已经掉下悬崖。
第二,他们在失明后依靠触觉和听觉协作。一个人摸索,另一个人辅助;一个人探路,另一个人警戒。两人配合,比单独一人强了不止一倍。
“下次,”林叶说,“如果避不开眩鸟,我们要提前看好地形。记住所有能当参照物的东西——岩壁、珊瑚树、地面裂缝。失明之后,靠这些移动。”
埃尔文点头。
“还有,”林叶继续,“闭眼。闪光出现时立刻闭眼,可以减少伤害。虽然还是会透进来,但比睁着好。”
“你刚才闭了吗?”
林叶想了想,摇头。他没有闭,或者说,来不及闭。
“下次来得及。”他说。
傍晚,两人回到临时营地。
林叶坐在篝火旁,在记录板上写下今天的经历:
“登陆第七十二天。遭遇眩鸟群,闪光效果远超预期。致盲持续约三分钟,眩晕和耳鸣持续约十分钟。在失明状态下依靠触觉和记忆撤退,未受重伤。埃尔文龙化程度高,恢复速度比我快约一半。应对方法:提前记忆地形,闭眼减少伤害,两人配合移动。”
他合上记录板,看着跳动的火焰。
眩鸟的闪光比游戏里恐怖得多。游戏里只是屏幕一白,几秒后恢复正常。现实里是真实的感官剥夺,是无助,是恐惧。
但这也是新大陆的规则之一。这里的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的武器,自己的策略。猎人要活下去,就必须学会应对,学会适应,学会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依然能战斗,能撤退,能活着回来。
埃尔文坐在对面,也在思考什么。
“你说,”他忽然开口,“那些完全龙化的人,会怕这些东西吗?”
林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完全龙化的人,还算人吗?还会恐惧吗?还会像他们一样,在眩鸟的闪光中拼命求生吗?
“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。
埃尔文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夜风吹过台地,带来远处眩鸟的鸣叫声。那些声音在黑暗中回荡,像是在宣告这片区域的归属。而他们,只是暂时的访客,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些生物的领地之间。
林叶摸了摸腰间的三个锚定物。菲恩的记录板,维克多的本子,老人的笔记。它们还在,他还在。
明天继续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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