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陆第一百三十七天清晨，林叶被一阵异样的风声惊醒。
他睁开眼睛，帐篷在微微颤动。外面传来卡伦急促的声音：“起来，快！”
林叶翻身爬起来，抓起武器冲出帐篷。埃尔文和布洛克跟在后面。
开阔地上，天色变了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布满铅灰色的云层，那些云在快速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正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，越来越低，越来越近。风中夹杂着细小的冰晶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“它发现我们了。”卡伦大声说，声音在风中几乎听不清。
林叶环顾四周，寻找钢龙的踪影。在漩涡的边缘，一个银灰色的身影正在盘旋。钢龙的翅膀几乎不动，只是调整角度，借助风暴的力量悬浮在空中。它的头低着，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正盯着他们。
“走！”林叶大喊，“往岩壁那边！”
四人向营地边缘的岩壁冲去。那里有一道天然形成的裂缝，勉强能容纳几个人躲避。卡伦跑在最前，布洛克紧跟其后，林叶和埃尔文在后面。
风暴越来越强。那些细小的冰晶变成拳头大的冰雹，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烟。林叶用胳膊护住头，拼命向前跑。一块冰雹砸在他肩上，疼得他差点摔倒。埃尔文伸手扶住他，拖着他继续跑。
卡伦第一个冲进岩缝。她转身向布洛克伸出手，布洛克抓住她的手，被一把拉进去。林叶和埃尔文紧随其后，挤进那道狭窄的缝隙。
风暴在外面咆哮。
岩缝里很挤，四个人紧紧靠在一起。林叶能听见卡伦粗重的呼吸声，能感觉到布洛克在颤抖。埃尔文靠在他旁边，一动不动，只是望着外面那片疯狂的世界。
风暴掀翻了他们的帐篷。那些装备被卷上天空，在空中旋转，然后消失在漩涡深处。冰雹砸在地面上，砸出一个个浅坑，然后被风吹散。开阔地中央那片冰层早已碎裂，冰块被卷起，像炮弹一样四处飞溅。
钢龙还在盘旋。它越飞越低，距离不到一百米。翅膀扇动时，更多的风暴从它身边涌出，加入那个巨大的漩涡。它的眼睛一直盯着岩缝的方向，盯着他们。
“它在看我们。”布洛克的声音在颤抖。
林叶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钢龙胸口的那个位置，那里有一团隐约可见的光。网络可视化自动开启，他看见那团光在脉动，和周围的风暴同步。
风暴在变强，是因为它在输出能量。
“它不会进来。”埃尔文忽然开口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。“它在等。等我们出去。”
林叶看向他。埃尔文的眼睛里那些金色光芒在闪烁，比平时更亮。他在用某种方式感知钢龙，感知它的意图。
卡伦咬着牙，检查自己的手臂。一道深深的伤口从手腕延伸到肘部，是被冰雹划破的，血流不止。她从怀里掏出绷带，用牙咬着缠紧。
布洛克靠在她旁边，脸色惨白。他的腿在流血，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破的，但还能动。
“数据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观测数据……”
林叶这才想起那些记录。他们昨晚整理好的观测数据，画的草图，记的数字，全都在帐篷里。帐篷现在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。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那些数据可以再记，但风暴不会停。必须想办法。
“它会走的。”埃尔文说，“风暴不能一直持续。它在消耗能量。”
林叶睁开眼，看向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