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蓝星和他握手,握得很认真,像在完成什么仪式。
“这里研究什么?”她问。
菲恩眼睛一亮,指了指桌上那些瓶瓶罐罐。“什么都有。植物、矿物、怪物素材、能量样本。你看这个——”他拿起一个透明的瓶子,里面装着一小块金色的结晶体,在晨光下微微发光,“这是尸套龙血液里提取的。它在生长。”
苍蓝星盯着那块结晶体,问:“生长?”
“对。放了好几天了,一直在变大。”菲恩的语气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这说明能量不是静态的,是活的。”
林叶在旁边咳了一声。“别吓她。”
菲恩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苍蓝星,笑了笑。“习惯了就好。这里的东西都挺吓人的。”
苍蓝星没笑。她盯着那块结晶体看了很久,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,字迹比之前重了一些。
———
医疗帐篷是最后一站。
林叶走到门口的时候,脚步慢了一下。苍蓝星没注意到,她正低头看本子,检查还有哪里没记。
帘子是掀开的,里面透出一股药草的味道。几张床铺,有的空着,有的躺着人。最里面那张床铺上,躺着一个人,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,呼吸平稳,一动不动。
苍蓝星抬起头,看见了那个人。
“他是谁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林叶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埃尔文的脸——那张已经不像人的脸,那些鳞片,那些纹路,那双闭着的眼睛。他还记得这张脸原来的样子,记得那个沙哑的声音,记得他说“有人等我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。
“一个等我回来的人。”他说。
苍蓝星没再问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埃尔文,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神变了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好奇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安静的东西。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记住什么。
医疗员走过来,轻声说:“他状态稳定,没醒。还是老样子。”
林叶点头。“麻烦你了。”
医疗员摆摆手。“应该的。”
两人走出医疗帐篷。阳光已经升起来了,雾气散了大半,营地的轮廓变得清晰。苍蓝星走在他旁边,脚步还是那么稳,但比刚才慢了一些。
她没再问埃尔文的事。但林叶注意到,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,然后合上了本子,握得很紧。
———
傍晚的时候,林叶去训练场。
那地方在营地西边,挨着武器架,地上铺着碎石,踩上去沙沙响。平时没什么人去,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,只有偶尔有新人来练几下手。
他走近的时候,听见了刀刃破风的声音。
很轻,很快,一下一下的,节奏很稳。
苍蓝星站在那里,双刀握在手里,正在练习连击。她的动作很标准——劈,砍,挑,刺,每一个动作都像从教科书上印下来的。但太用力了,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全身的重量,刀锋切进空气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是那种清脆的、锋利的破风声。
她练了很久。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湿了几缕,贴在脸颊上。呼吸也开始乱了,但动作还是那么标准,那么用力,一刀都没有偷懒。
林叶站在训练场边缘,看着,没出声。
又练了一组连击,苍蓝星停下来,弯腰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她抬起头,看见林叶,愣了一下。
“前辈。”
“怎么不睡觉?”林叶走过去。
苍蓝星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。“睡不着。明天您要教我东西,我不想拖后腿。”
林叶看着她。那些汗,那些喘气,那些已经磨红的手指,那双认真的、有点紧张的眼睛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,也是这样——什么都想学,什么都怕做不好,夜里睡不着,一个人爬起来练刀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真实,不知道那些怪物有多可怕,不知道有些人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。他只知道一件事:不能拖后腿。
“明天教你点有用的。”林叶说。
苍蓝星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现在回去睡觉。”林叶转身往训练场外走,“明天天亮在食堂门口等。”
苍蓝星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,在暮色里一闪就没了,但林叶感觉到了。
“前辈。”她在后面喊。
林叶没回头。“嗯?”
“明天见。”
林叶继续走,抬起手挥了挥。
“明天见。”
身后,训练场上又响起刀刃破风的声音。不是连击,是收刀。刀刃插回刀鞘,咔哒一声,很脆,很稳。
林叶走回帐篷,躺在铺盖上,盯着帐篷顶那些缝补的针脚。二十一针。他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
又要带新人了。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希望别太笨。
帐篷外面,营地的喧哗声渐渐低下去,篝火的光在帆布上跳动,像金色的波浪。他闭上眼睛,那些金色光线在视野深处闪了一下,又沉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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