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金色结晶躺在桌上，在气灯的光里发着淡淡的金光。那些光在结晶表面流动，像水，像雾，像某种活的东西在里面游。菲恩先反应过来。他扑过来，双手撑在桌子两边，眼睛贴在结晶上面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了。他的呼吸喷在结晶上，在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“这是……灭尽龙的？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不是怕，是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心脏里取出来的。”林叶说，“和熔山龙背上那块一样。”
菲恩抬起头，看着林叶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和苍蓝星第一次吃到猫饭的时候一样亮。“一样？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菲恩转回头，盯着那块结晶，手指悬在上面，没敢碰。“能量读数呢？测了吗？”
“没。刚回来。”
维克多站在桌子另一边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看着那块结晶。他的表情和菲恩不一样，没有兴奋，没有激动，只是很安静地看着。但他的眼睛在动，从结晶的表面移到边缘，从边缘移到桌面，从桌面移到林叶吊着的左臂上。
“你的眼睛。”维克多说。
林叶看着他。
“回来的时候，你的眼睛正常吗？”
林叶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正常。”
维克多没再问。他从桌上拿起一块布，盖在结晶上，然后把结晶小心地捧起来，放进一个陶罐里，盖上盖子，用蜡封好。动作很慢，很稳，和菲恩那种扑过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“我测能量。”维克多说，“你测结构。”他看着菲恩。
菲恩点头。“好。”
两个人同时转身，一个往左边的实验台走，一个往右边的实验台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同时停下来，同时回头看了一下那块被盖住的结晶。然后同时转回去，继续走。
林叶站在桌子旁边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站了一会儿。然后转身走出帐篷。
苍蓝星站在外面，靠在帐篷的木杆上，抱着那两把卷了刃的双刀。她看见林叶出来，站直了身体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块结晶，会研究出什么？”
林叶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和网络有关的东西，研究出来都不会是好消息。”
苍蓝星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双刀，看着那些卷刃的地方，那些已经磨平的刃口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的刀卷了。”
林叶看着她。“磨不回来了？”
苍蓝星摇头。“磨不回来了。”
林叶没说话。他从她手里拿过一把刀，在月光下看了看。刃口卷了，刀身上全是划痕，有几道很深，几乎要穿透了。他用拇指按了一下卷刃的地方，硬邦邦的，确实磨不回来了。
“换一把。”林叶说。
苍蓝星接过刀，把它收进鞘里。“嗯。”
她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着他。
“前辈，明天还训练吗？”
林叶看着她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认真，和第一次在训练场上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一样认真。但不一样的东西也很多。那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，是那种“我要证明什么”的亮。现在她的眼睛也是亮的，是那种“我知道我要做什么”的亮。
“练。”林叶说。
苍蓝星点头，转身走了。她的步伐很稳，和出发的时候一样稳，但更快了一些，像是急着要去做什么。
林叶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。那盏小油灯又亮了，在帆布上晕开一小圈暖色。灯亮了一会儿，灭了。
他转身往医疗帐篷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研究班的帐篷。里面的灯还亮着，两个人影在布帘上晃动，一个在左边，一个在右边，谁都没靠近谁。
他转回头，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