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能量，比灭尽龙心脏里的那块纯。”卡伦把珠子弹掉，站起来。
布洛克站在开阔地边缘，没有靠近湖。他的剑还握在手里，手指收得很紧。他看着那片发光的湖，看着湖底那个脉动的影子，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它还会长多大？”他问。
林叶没回答。他想起冥灯龙第一次从熔山龙体内爬出来的样子，浑身发白，翅膀湿漉漉的，像刚出生的婴儿。那时候它只比人大一点。现在它已经比熔山龙的脑袋还大了。下次再见到，它会长到多大？他不知道。
“撤。”林叶说。
———
四人原路返回。苍蓝星走在最前面，步伐比来的时候快，但不是急，是那种“已经看清楚了”的快。林叶跟在她后面，左手的拇指一直按着太阳穴。头还在疼，但比刚才轻了一些。卡伦走在队伍中间，弩已经放下来了，挂在肩上。布洛克走在最后，剑收回了鞘里。
走到安全距离后，林叶停下来。四个人靠在一片还没被影响的晶簇林里，那些晶簇还是淡金色的，内部的液体流动得很慢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“它比上次强了不止一倍。”林叶说。
苍蓝星看着他。“能打吗？”
林叶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湖底那个蜷缩的影子，想起那团脉动的光，想起那个针尖大的黑点。能打。但要在它出来的时候打，不能在湖里打。在湖里，它有无限的能量可以用，护盾打不穿，伤口会愈合。要等它出来。
“能。但要等时机。”林叶说。
苍蓝星点头，没再问。她把刀从背上解下来，检查了一遍，又背回去。刀身上的金色粉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卡伦蹲下来，从地上捡起一块晶簇碎片。碎片不大，只有拇指长，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。她把碎片翻过来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它为什么要出来？湖里有吃的，有能量，待着不好吗？”
林叶想了想。冥灯龙在湖里待着确实安全，但它不会一直待着。它在长，长大了就要动，要飞，要猎食。湖里的能量再多，也是静止的，是死的。它需要活的能量，需要那些被网络影响的怪物，需要古龙，需要一切能动的、会反抗的猎物。
“它会饿。”林叶说。
卡伦把碎片扔掉，站起来。“那就等它饿。”
———
走出晶簇林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。阳光刺眼，林叶眯着眼站了一会儿，等眼睛适应。苍蓝星站在他旁边，也眯着眼。她脸上的口罩拉下来了，挂在脖子上，口罩上有几个金色的斑点，是湖边的粉末沾上去的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用能力的时候，头疼了多久？”
林叶摸了摸后脑勺。不疼了，但那个位置还有一丝胀感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了一下。
“没多久。”
苍蓝星看着他，没说话。她把手伸进口袋里，掏出那块卡伦给的磨刀石，握在手心里。石头很小，被她的手指包住了，只露出一个角。
“前辈，下次用能力的时候，叫上我。”
林叶看着她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认真，和说“我想成为你的锚”的时候一样认真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苍蓝星把磨刀石塞回口袋，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。林叶跟上去，两个人并肩走着，步伐不大不小，正好并排。卡伦和布洛克跟在后面，谁都没说话。四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，在晶粉铺成的地上投下交错的暗影。
营地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那些帐篷，那些篝火堆，那些晾衣绳上的衣服。食堂的烟囱冒着灰白色的烟，在午后的天空里慢慢飘散。有人在训练场上练刀，嚓，嚓，嚓，节奏很稳。不是苍蓝星，是小桃。大山扛着大剑站在旁边看。
苍蓝星加快脚步，走在了前面。
林叶看着她的背影。新刀在背上轻轻晃着，刀柄上的绳子在阳光下泛着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