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桦看着他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但愿这货别把自己搭进去。
李二狗倒是没把自己搭进去,就是过程有点曲折。
他乔装成杂役混进衙署,蹲在墙角假装修水桶,竖起耳朵听人闲聊。听了半天,就听出来一件事——田尔耕这人在锦衣卫里人缘是真差。
“姓田的又克扣咱们俸禄,这个月说好的赏银呢?”
“赏银?能发全俸禄就不错了,都让姓田的拿去孝敬魏公公了。”
“听说他刚又盖了座园子,比上次那个还大,银子从哪来的?还不是从咱们嘴里抠的!”
“嘘,小声点,让人听见……”
李二狗竖起耳朵,顺着声音摸过去,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三个穿着千户、百户服饰的人,正蹲在地上发牢骚。
他凑过去,压低声音:“几位大人,想不想换个活法?”
三人吓了一跳,警惕地盯着他。
李二狗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笑:“别怕,我是瑞王殿下的人,殿下想见几位,有好事。”
半个时辰后,朱由桦在侧门的僻静处见到了这三个人。
千户沈毅,三十出头,面容刚毅,眼底带着几分郁色。百户周鹏和吴谦年轻些,看着也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。
朱由桦开门见山:“本王知道你们在锦衣卫受田尔耕排挤,才华不得施展。今日本王奉陛下密令整顿锦衣卫,清除魏党残余,需要人帮忙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沈毅率先开口:“殿下明鉴!田尔耕贪腐跋扈,依附魏党,残害忠良,我等早就看不惯,只是人微言轻,奈何不了他。若殿下能主持公道,属下愿效犬马之劳!”
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。
朱由桦点点头:“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许诺。只要你们配合本王,揭发田尔耕的贪腐罪证,协助本王掌控锦衣卫,事成之后,本王向陛下举荐,提拔你们进高层,让你们不再受田尔耕的气。”
三人眼中闪过惊喜,齐声躬身:“属下愿听殿下吩咐!”
朱由桦心中稍定。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,这三人只是中层将领,势力有限,但有他们在锦衣卫内部当眼线,后续的事就好办多了。
“你们先回去,暗中收集田尔耕的罪证,盯着他和魏党残余的往来,有动静及时禀报。切记,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
三人悄悄退去。
朱由桦站在侧门阴影里,嘴角微微扬起。田尔耕以为自己胜券在握,殊不知,他的人已经被自己挖了墙角。
就在这时,田尔耕从衙署里走了出来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假笑:“殿下久等了。记录和名单都在书房,只是东西太多,一时半会儿找不全,殿下若不嫌弃,随奴才进去慢慢看?”
朱由桦看着他,心说这老狐狸是在拖延时间等魏忠贤的指示,还想把他骗进去拿捏。不过没关系,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“好,有劳田指挥使。”
朱由桦迈步往里走,李二狗连忙跟上。经过门槛时,李二狗脚底又是一滑,整个人往前扑去,好死不死撞在了书案上,案上的砚台被撞飞,啪的一声扣在地上,墨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哎呀!”李二狗慌慌张张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擦墨汁,结果越擦越脏,把书案上的几份文书全染黑了。
田尔耕脸色一变,连忙扑过去抢救,可有一封已经被墨汁浸透的信,他刚伸手,就被朱由桦抢先一步拿了起来。
朱由桦低头看了一眼,瞳孔微微一缩。
信上墨迹模糊,但隐约能看清几个字——“扣押瑞王”、“除掉亲信”、“绝不能让他掌权”。落款处赫然是魏忠贤的私印。
他抬起头,看向田尔耕,嘴角慢慢勾起。
“田指挥使,这是什么东西?”
田尔耕脸色煞白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朱由桦把信往袖子里一塞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和善:“多谢田指挥使。本王正愁找不到你和魏忠贤勾结的罪证,你就亲自送上门来了。这叫什么来着——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?”
李二狗在一旁挠了挠头,满脸茫然:“殿下,我刚才是不是闯祸了?”
朱由桦看了他一眼,难得露出笑容:“没有,你立功了。”
田尔耕腿一软,险些跪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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