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里头已经打成一锅粥。火把的光忽明忽暗,照着满地的刀光剑影。锦衣卫人多势众,黑衣人被打得节节败退,有的跪地投降,有的还在负隅顽抗。惨叫声、求饶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,跟菜市场似的。
李二狗挥舞着刀,左冲右突,连着放倒三个,越打越来劲。他一边打一边数着:“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嘿嘿,今儿个超额完成任务!”
“都别跑!站住!”他追着一个黑衣人跑进一条甬道。那黑衣人跑得飞快,跟兔子似的,李二狗追得紧,跟猎狗似的。追到尽头才发现是死路,那黑衣人转过身,举刀要拼。
李二狗一刀把他的刀打飞,又一脚踹翻,拿刀指着他的脖子,气喘吁吁道: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再跑一个给老子看看?”
黑衣人哆嗦着举起手:“饶、饶命……”
李二狗得意地笑了笑,一挥手把人打晕,拖着往回走。走到一半忽然愣住——这是哪儿?
他左右看了看,甬道弯弯曲曲,刚才追得太急,没记路。两边都是差不多的牢房,一模一样的木栅栏,一模一样的干草堆。
“糟了。”他挠了挠头,拖着那个黑衣人,随便选了个方向走。走了半天,又回到原地——那堵死胡同还在,地上还有刚才打斗的痕迹。
“这什么破地方?”他嘀咕着,换了个方向再走,走了半天,又回到原地。
来回转了三圈,他彻底懵了。
客氏被关押的牢房里,沈毅带着人冲进去时,她正坐在地上,脸上带着笑,等着人来救她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,几分期盼,仿佛下一秒就能重见天日。
等看清冲进来的是锦衣卫,那笑容僵在脸上,慢慢变成惊恐。
“你、你们……”
沈毅没理她,一挥手:“带走,换个地方关。”
客氏被两个锦衣卫架起来往外拖。她拼命挣扎,尖声叫道:“不可能!本宫的人呢?本宫的人呢?”
那声音尖利刺耳,跟杀猪似的。
“都抓了。”沈毅淡淡地说,“一个没跑。”
客氏愣住了,挣扎的力道渐渐软下去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,被拖出了牢房。
天牢外头,清点战场。
黑衣人一共四十七个,打死十三个,活捉三十四个,一个没跑。锦衣卫这边轻伤七个,没有阵亡。
沈毅站在门口,看着手下把人犯一个个绑起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左右看了看,忽然问:“李二狗呢?”
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。
“刚才还在呢……”
“我看见他追着一个人往里边跑了。”
沈毅皱起眉头,正要派人去找,就看见李二狗从侧门出来了——
他拖着个黑衣人,走几步停一停,东张西望,一脸茫然,跟走丢的孩子找妈妈似的。
“李旗官,你怎么从那边出来?”
李二狗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,笑得有点心虚:“那个……迷路了。”
几个锦衣卫憋着笑,肩膀直抖,有人憋不住,噗嗤一声笑出来,赶紧捂住嘴。
沈毅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人抓到就行了,归队吧。”
李二狗拖着那个黑衣人走过来,往人堆里一扔,拍了拍手,凑到沈毅跟前小声问:“沈千户,属下没闯祸吧?”
“没有。”沈毅看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就是迷个路,不算闯祸。”
李二狗松了口气,咧嘴笑了: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消息连夜送到瑞王府。
朱由桦刚睡下,被叫起来看了密报。他披着外衣坐在床边就着烛光扫了两眼,嘴角扯了扯,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。
“迷路?”他重复了一遍,有点想笑,又忍住了,“人没丢就行。”
他把密报放下,躺回去继续睡。
窗外月色朦胧,天牢那边,客氏被关进了更深的牢房。等着她的,只有死路一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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