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”李二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跑得气喘吁吁,“殿下您没事吧?属下听说田尔耕那狗东西被打入天牢了?太好了!这狗东西就该死!”
朱由桦看着他那一脸兴奋的模样,忽然笑了。
“你怎么跑来了?”
“属下担心您啊!”李二狗挠挠头,“刚才在王府等着,急得团团转,后来听说田尔耕被抓了,属下就赶紧跑来了。殿下,您没受委屈吧?”
朱由桦没答,往前走。
李二狗跟在后面,絮絮叨叨:“殿下您不知道,刚才属下在王府等得可着急了,恨不得冲进宫里来帮您说话。沈千户不让,说让属下老实待着,别添乱。属下就待着,待得屁股都疼了……”
朱由桦听着他絮叨,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。
这憨货,絮叨起来没完没了,可听着让人心里踏实。
“二狗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在!”
“你刚才说什么来着?屁股疼?”
李二狗愣了愣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是有点疼,蹲太久了。不过殿下放心,属下没事!属下的屁股结实着呢!”
朱由桦笑着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身后是紫禁城的红墙黄瓦,身前是出宫的路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大殿上,崇祯说的那句“你回去吧”。
回去。
回哪儿去呢?
瑞王府。
那个他来的时候躺着的床,那个他每天醒来的院子,那个他一步步站稳脚跟的地方。
他当然要回去。
回去之后呢?
田尔耕倒了,可魏忠贤还在。魏忠贤倒了,可东林还在。东林倒了,可崇祯的猜忌还在。
这条路,还长着呢。
他走着走着,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殿下?”李二狗探头,“怎么了?”
朱由桦没说话,只是抬头看着天。
天很蓝,蓝得不像京城该有的天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,“走吧,回去。”
天牢里,田尔耕被推进一间阴暗的牢房。
牢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趴在稻草堆上,浑身发抖,嘴里还在念叨: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他怎么会知道的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隔壁牢房传来一阵笑声,沙哑刺耳。田尔耕扭头看去,隐约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影靠在墙角,正盯着他笑。
“田大人,你也来了?”那人说,“好,好,咱们又见面了。”
田尔耕认出那声音——是前些天被抓进来的崔呈秀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崔呈秀还在笑,笑着笑着,变成了哭。
两个曾经的魏党核心,如今隔着一道栅栏,一个笑一个哭,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。
瑞王府。
朱由桦回来的时候,沈毅已经在书房等着了。
“殿下,田尔耕的亲信都抓了,正在审。”他汇报道,“另外,魏忠贤那边有动静,他派人联络了几个边将,想借兵。”
朱由桦坐下,接过茶喝了一口。
“借兵?”他放下茶杯,“他想干什么?造反?”
“还不清楚。”沈毅摇头,“但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朱由桦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沈毅,你说,我这么做,到底对不对?”
沈毅愣了:“殿下指的是什么?”
“清除阉党,削弱魏忠贤,把锦衣卫抓在手里。”朱由桦看着他,“我做这些,到底是为了大明,还是为了自己?”
沈毅没答。
他不知道怎么答。
朱由桦苦笑了一下,摆摆手:“算了,当我没问。你继续说,魏忠贤联络了哪些边将?”
沈毅报了几个名字。朱由桦听着,眉头渐渐皱起来。
都是驻守边关的将领,手上有兵,心里有怨。魏忠贤挑他们下手,是看准了边关将领对朝廷不满。
“派人盯着。”他说,“别打草惊蛇,但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沈毅应了,转身离去。
书房里又只剩朱由桦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