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三天,魏忠贤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朱由桦问。
崔呈秀脸色微变:“回殿下,魏忠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派人盯过臣几回,但臣行事隐秘,他应该没有实证。”
朱由桦点点头:“你这几日先回去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若有变故,本王会派人接应你。”
崔呈秀连连称是,躬身退出。
门关上后,朱由桦站在书房中央,盯着那扇门,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,说得有点满。
保他性命?
凭什么保?崇祯答不答应?魏忠贤会不会先下手为强?万一出了岔子,自己怎么收场?
他揉了揉眉心,坐回椅子上。
沈毅从外面进来,躬身道:“殿下,崔呈秀走了。属下已经安排人暗中跟着他,也在崔府附近布下了埋伏。魏忠贤那边要是派人来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朱由桦点点头,没说话。
沈毅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开口,忍不住问:“殿下,您信崔呈秀吗?”
朱由桦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你信吗?”
沈毅摇头。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朱由桦靠在椅背上,“崔呈秀这种人,贪生怕死,见风使舵,今天是魏忠贤的狗,明天就能咬魏忠贤一口。他说的话,能信三分就不错了。”
“那您还给他三天时间?”
“给他三天时间,是让他把东西交出来。”朱由桦顿了顿,“至于交出来之后怎么处置他,那是以后的事。”
沈毅懂了,不再问,转身出去安排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朱由桦闭上眼,脑子里却还在转。
崔呈秀会交出全部罪证吗?不一定。
魏忠贤会派人来灭口吗?一定会的。
到时候两拨人撞上,自己安排的锦衣卫能不能稳住局面?万一出了乱子,崔呈秀死了,罪证没了,自己怎么跟崇祯交代?
他睁开眼,看着屋顶的房梁,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穿越者,当得真累。
早知道穿越这么累,当初写论文的时候就不该叹气。
深夜,崔府。
李二狗蹲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,身上穿着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崔府的大门。他身后蹲着几个锦衣卫,也是一样的打扮,几个人蹲成一排,大气不敢喘。
“李百户,”旁边一个锦衣卫小声问,“咱们蹲了多久了?”
李二狗算了算:“一个多时辰吧。”
“那帮人还来不来啊?”
“急什么?”李二狗瞪他一眼,“殿下说了,让等着,那就等着。再等一个时辰也得等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其实也急。从傍晚蹲到现在,腿都麻了,那帮人连个影子都没有。该不会不来了吧?
正想着,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李二狗眼睛一亮,探出脑袋往前看——一群黑衣人猫着腰,鬼鬼祟祟往崔府方向摸过来,人数不少,手里都拿着家伙。
“来了来了!”李二狗压低声音,兴奋得直搓手,“兄弟们准备好,等他们进去,咱们就冲!”
那群黑衣人摸到崔府门口,四处张望了一下,然后撬开大门,鱼贯而入。李二狗看着他们进去,急得抓耳挠腮,可沈毅还没下令,他只能忍着。
又过了一会儿,崔府里头忽然炸开一声喊:“动手!”
紧接着就是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,乱成一团。
李二狗噌地站起来,一挥手:“兄弟们,冲!”
他第一个冲出去,跑到崔府门口,正好撞见一个黑衣人从里面跑出来,两人面对面愣了一瞬。那黑衣人反应过来,举刀就砍,李二狗侧身躲过,一脚踹在他肚子上,把人踹翻在地。
“第一个!”他兴奋地喊了一声,又往里冲。
崔府里头已经打成一锅粥。锦衣卫人多势众,黑衣人被打得节节败退,有的跪地投降,有的还在负隅顽抗。李二狗挥舞着刀,左冲右突,连着放倒三个,越打越来劲。
正打着,他忽然看见两个黑衣人趁乱往书房方向跑。
“站住!”他大喊一声,追了上去。
那两人跑得快,李二狗追得更快,一路追到书房门口,眼看就要追上,忽然脚底一滑——地上有滩血,他没看见,一脚踩上去,整个人往前扑去,重重摔在地上,刀都甩出去老远。
等他爬起来冲进书房,那两人已经不见了,只剩崔呈秀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血淌了一地。
李二狗愣住了。
“崔、崔大人?”
崔呈秀瞪着眼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奏折,死也没松开。
李二狗蹲下去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——没气了。
他傻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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