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下去,暗中收集钱谦益及联名弹劾官员的贪腐罪证,不用急着出手,先攥在手里。”朱由桦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,“他们不是想抢征税权吗?让他们拿,拿得越顺手,日后摔得越惨。”
沈毅刚要领命,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里慌张的脚步声,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,门被猛地撞开,李二狗一身不合身的锦袍皱巴巴的,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上沾着灰尘,连鞋都跑歪了一只,火急火燎地冲进来,嗓门大得震得屋梁都颤:“殿下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朱由桦眉头一挑,放下手中茶杯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天塌了还是地陷了?瞧你这毛躁样子,成何体统,慢慢说。”
李二狗喘着粗气,一手扶着膝盖,一手胡乱比划,急得语无伦次:“殿下!魏忠贤被皇帝流放了!我听府外暗线说,东林党那帮酸秀才,要在半路上弄死魏忠贤!还要对外说,是您下令抛弃他的,故意挑拨您和皇帝的关系,坏您名声!我急着跑回来报信,差点摔进雪坑里!”
看着李二狗憨头憨脑、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,朱由桦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松了大半,差点笑出声。这李二狗,出身市井,没读过书,性子憨直鲁莽,却对他忠心耿耿,遇事永远第一个冲在前头,虽然常常毛躁添乱,却总能在这满是算计的王府里,添上几分实打实的烟火气,还有意想不到的笑点。
“慌什么?这点小事,也值得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?”朱由桦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调侃,“我早就安排好人保护魏忠贤了,东林党那帮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倒是你,下次再这么毛躁,误把卖菜老汉当成东林细作,我可饶不了你。”
李二狗挠了挠乱蓬蓬的脑袋,憨厚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全然不在意殿下的调侃,反倒拍着胸脯,一脸郑重:“殿下放心,俺记住了!要不殿下派俺去护送魏忠贤?俺力气大,能打,十个八个壮汉近不了身,保管把他护得严严实实,不让东林党伤他一根手指头!”
朱由桦闻言,彻底忍不住笑了,斜睨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坏:“就你?上次让你去查账,你误以为是抄家,扛着锄头就往士绅家冲,闹得满城风雨;这次让你去护人,别再把魏忠贤当成东林党奸细,一顿胖揍,那才叫真的坏了事。”
沈毅站在一旁,也忍不住低头憋笑,屋内原本凝重的气氛,被李二狗这么一闹,消散了大半。李二狗脸一红,挠着头嘟囔:“俺那不是分不清嘛,这次肯定不会!俺认得魏公公,绝不会打错人!”
“行了,留在府里看家,不准乱跑,不准惹事,再毛躁,就罚你去扫一个月马厩。”朱由桦收敛笑意,故作严肃吩咐,李二狗连忙躬身领命,乖乖退到一旁,不敢再多言,只是依旧一脸担忧地看着殿下,生怕他受委屈。
沈毅见状,也收起笑意,再度躬身:“殿下,属下这就去安排罪证收集事宜,盯紧钱谦益的动向。”
朱由桦点头,沈毅随即离去,书房内只剩他和李二狗,刚安静片刻,门外便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:“陛下遣司礼监秉笔太监徐应元,前来瑞王府传旨,请瑞王殿下接旨——”
朱由桦眼底寒光一闪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徐应元?崇祯的心腹狗腿子,说是传旨,实则是来试探、监视,顺带打探他的态度,看来崇祯的猜忌,比他预想的还要重。
“传进来。”
不多时,徐应元身着蟒纹太监服,捧着明黄圣旨,躬身走入书房,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,眼角余光却不停扫视书房,暗中打量朱由桦的神色,小动作不断,满心的算计都写在脸上。
“瑞王朱由桦,接旨——”徐应元拉长语调,缓缓展开圣旨,念得字正腔圆,内容无非是嘉奖朱由桦征税有功,赏赐黄金锦缎,随后话锋一转,命朱由桦暗中协助钱谦益打理江南征税,实则派徐应元入驻瑞王府,“协助处理事务”,说白了就是全天候监视,随时向崇祯禀报动向。
“臣,遵旨谢恩。”朱由桦躬身接旨,语气平淡,半点波澜都没有,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出。
徐应元收起圣旨,上前两步,假惺惺地拱手:“殿下,奴才奉旨前来,日后还要多仰仗殿下吩咐,奴才定当尽心竭力。只是奴才斗胆,有一事想问,听闻有人暗中护送流放的魏忠贤,殿下可知此事?”
来了,放狗咬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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