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火器改良(1 / 1)

李二狗说着还伸手戳了戳桌案上的破损鸟铳,力道没轻没重,差点把铳管碰掉,又赶紧伸手扶住,挠头嘿嘿傻笑,憨态毕露。

朱由桦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郁结散了几分,接过温热的汤碗,指尖触到暖意,缓缓开口:“二狗,你看到的炸膛、不敢用,只是表象,咱们大明的火器,不是天生没用,是从根上被贪官污吏蛀烂了,烂在工艺,烂在物料,烂在人心,三者搅在一起,好好的杀敌利器,就成了索命的烧火棍。”没有用晦涩的术语,全是接地气的大实话,既讲透明末火器弊病,又藏着对官场贪腐的冷嘲。

他伸手拿起那支破损鸟铳,铳管壁薄厚不均,接口处粗糙扎手,轻轻一敲,发出闷哑的声响,哪有半分军械的硬朗:“眼下京营用的最多的就是这鸟铳,也就是火绳枪,有效射程不过百十步,本来就不算精锐,还全是粗制滥造的货。工部那帮蛀虫,克扣铜铁物料,用废铁、薄料铸铳管,厚薄不一,十支里就有两三支炸膛;火绳一碰雨天就湿,点火全靠运气,一刻钟顶多打两发,射速慢得离谱,对上八旗骑兵,还没开枪就被冲散了。”

“还有那些火炮,佛郎机、红衣大炮看着威风,实则更坑。炮管偷工减料,火药里掺三成草木灰,威力时好时坏,口径更是乱七八糟,这门炮的弹丸塞不进那门炮,后勤乱成一锅粥。士卒们天天练花架子,没半点实弹操练,真到了战场上,别说杀敌,不炸伤自己人就谢天谢地了!”

李二狗听得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满脸震惊,随即攥紧了拳头,气呼呼地嘟囔:“这帮工部的狗官!太黑心了!拿着朝廷的俸禄,坑害军中弟兄,这跟通敌叛国有啥两样?殿下,您就该把他们都抓起来,狠狠治罪,断了他们的财路!”

“治罪容易,整改难,急不得。”朱由桦摆了摆手,压下李二狗的愤懑,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冷光,京营哗变的教训让他彻底沉下心,不再冒进,“之前我就是太急,想一步登天,才栽了大跟头。这次闭门思过,我已经把改良路线捋得明明白白,不搞花里胡哨的奇技淫巧,全是贴合当下工匠手艺、物料水平的实招,半年之内,就能让京营火器脱胎换骨,一年之内,建一套咱们自己说了算的军工体系,断了那帮贪官的后路!”

他推开桌案上的札记,一页页翻给李二狗看,虽说李二狗认不得几个字,却依旧耐心讲解,既是梳理思路,也是定下死规矩,每一步都稳扎稳打,绝无悬浮黑科技:“第一步先救急,头三个月,先盘活现有火器,解决炸膛、受潮、火药掺假的死穴。先整顿火药,摒弃民间瞎配的土法子,按精准比例配药,硝七成五、硫一成、炭一成五,蒸压成颗粒,防潮又够劲,威力直接提五成,再建咱们自己的药库,派心腹把守,谁敢掺假,直接打断腿;再修缮所有鸟铳火炮,统一口径,铳管镗孔抛光,加厚易炸部位,加装火门防雨罩,先让士卒敢用、能用。”

“第二步换代,三到六个月,造燧发枪和铁芯铜体炮,彻底甩开旧制。燧发枪不用火绳,燧石击发,风雨天都能用,射速翻一倍,一刻钟打三四发,枪托加短刃刺刀,近战不用换兵器,战力直接翻倍;铁芯铜体炮,内铁外铜,重量轻三成,强度提四成,绝不炸膛,射程再增三成,用水力鼓风炉铸造,老工匠上手就能做,不难落地。”

“第三步建体系,半年到一年,改战术、立规矩。建火器三排轮射阵,持续火力压制,步炮协同,专门克制八旗骑兵;军工搞标准化,统一图纸、模具,不合格的直接回炉,零件通用互换,坏了当场就能修;后勤、训练同步抓,每日实弹操练,考核不过关的,将领连坐,彻底杜绝花架子操练。”

朱由桦说得笃定,可眼底依旧藏着清醒的顾虑,善良让他想强军护民、保住士卒性命,腹黑让他看清前路全是陷阱,带点小坏的心思让他早已想好应对之策:“只是这每一步,都在断工部贪官的财路,他们肯定会百般阻挠,造谣、使绊子、克扣钱粮,啥阴招都能使出来。我闭门不出,就是为了避开风头,暗中拉拢工部老实工匠,稳住京营士卒,等咱们拿出实打实的新式火器,有了成效,再跟他们算总账,到时候,陛下想不支持都难,他们再捣乱,就是祸国殃民,站不住脚!”

李二狗听得两眼放光,崇拜得不行,攥着拳头满脸振奋:“殿下太厉害了!俺就知道殿下肯定有办法!等造出好火器,咱们的兵士再也不用怕后金鞑子,看那些贪官还敢不敢捣乱!谁要是敢跟殿下作对,俺就揍他!”

他说着,激动得往后退了一步,结果脚下没留神,被书房的门槛狠狠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踉跄,差点摔个狗啃泥,赶紧扶住门框,站稳后挠着头嘿嘿傻笑,耳朵都红了,刚才的豪气瞬间散了,又变回那个憨直的愣小子,逗得朱由桦忍不住笑出了声,书房里的压抑氛围一扫而空。

与此同时,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,炭火正旺,却压不住崇祯眼底的猜忌。他手里捏着内侍传回的密报,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面,神色阴晴不定。

“王承恩,你说,瑞王整日闭门不出,一心扑在火器上?”崇祯抬眼,看向身旁的王承恩,语气平淡,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。他生性多疑,哪怕朱由桦表现得毫无野心,依旧放不下戒心,生怕这位堂弟借着改良火器,暗中培植势力、笼络军伍。

王承恩躬身垂首,语气谨慎,不敢有半分偏颇:“回陛下,奴才派人盯得紧,瑞王殿下每日确实只忙火器的事,在火器营跟士卒同吃,在工部跟工匠同劳,连饭都吃得简单,看着是真心想弥补京营的过失,办好差事。只是东林诸位大人,连日在朝堂进言,说殿下耗费国库钱粮,折腾火器是劳民伤财,还说殿下暗中笼络军伍,居心叵测。”

崇祯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东林党的心思他一清二楚,只顾江南士绅利益,对军备边防漠不关心,整日只懂党争夺权,可他刚清算阉党,还需东林党支撑朝堂,一时半会儿不能打压。他沉吟片刻,语气冷冽笃定:“瑞王要办火器,便让他办,国库该拨的钱粮,一分不少。继续盯着,他的一举一动,悉数回禀。明末军备废弛,若火器真能改良成功,是大明之福;若不成,也不过耗费些许钱粮。”

帝王的权衡,冰冷又现实,而这一切,早已被朱由桦算得明明白白——他要的,就是崇祯这种“观望默许”的态度,既能拿到钱粮,又能避开即刻的政治打压,悄悄发育。

瑞王府书房内,李二狗收拾好汤碗,刚要出门,又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眼神格外认真,没有半分嬉皮笑脸,满是自责与坚定:“殿下,俺以前笨,总闯祸,没能护好您。以后俺一定好好学,好好练,再也不莽撞,谁要是敢害殿下、敢捣乱,俺就替您挡着!俺一定做个靠谱的人,帮殿下把火器改好!”

朱由桦心头一暖,嘴角勾起浅笑,点了点头:“好,我信你。只是记住,万万不可冲动,咱们眼下势单力薄,不能给旁人留半点把柄。京营的教训,咱们一辈子都不能忘。”

李二狗重重点头,兴冲冲地往外走,刚到门口又差点绊到门槛,这次赶紧稳住,吐了吐舌头,轻手轻脚带上门。

书房内重归安静,朱由桦重新看向桌案上的札记,指尖落在最后一页,上面画着简略的线膛铳草图,标注着“暂缓”二字,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冷光。他的计划远不止于此,只是时机未到,眼下蛰伏隐忍,不是退缩,而是为了后续一击制胜。

崇祯元年二月末,春寒依旧缠在京畿大地,残雪融了又冻,在地面结起一层薄冰,风刮在脸上依旧刺骨,连枝头刚冒头的嫩芽,都缩着不敢舒展。可京营校场西侧的专属军工坊里,却暖意烘人、烟火气冲天,全然没了往日京营的懒散颓靡、混吃等死的模样,锤铁声、配比声、吆喝声搅在一起,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,连路过的士卒都忍不住驻足张望,满眼新奇。

自那日在瑞王府书房敲定火器救急改良之策,朱由桦半点没耽搁,没日天刚蒙蒙亮,便揣着崇祯亲批的手谕,直奔京营与工部,传令火器营参将赵率教、工部军器局主事孙元化,各带麾下精干士卒、资深老工匠,全数进驻军工坊,就地扎营整改,连回府歇息的功夫都省了。

他一身素色短打劲装,没穿彰显身份的亲王冕服,腰间只悬一块瑞王玉佩,衣摆沾着些许铁屑与火药灰,站在工坊中央,脊背挺直却无半分骄矜,反倒像个常年跟军械打交道的资深匠官,眉眼间是历经京营低谷后的沉稳,不见半分穿越者的张扬。身后跟着的李二狗,今日特意换了身利落的青布短打,腰间挎着一把朱由桦赏的短刀,绷着小圆脸,努力装出一副威严守门的模样,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,还是藏不住乡下汉子的憨态,时不时偷瞄案上的硝石硫磺,嘴角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粥渍。

“殿下,工部七十三名资深工匠、火器营两百精锐吏卒,全数到齐,物料也已运抵工坊,听候殿下调遣!”赵率教大步上前躬身行礼,语气里满是实打实的恭敬,绝非虚与委蛇。此前京营哗变,他被周虎软禁,险些丧命,是朱由桦救他脱困,还补发了拖欠数月的粮饷,稳住了涣散军心,这位瑞王不摆谱、不空谈、办实事的做派,早已让他心悦诚服,此番督办火器,更是打定了全力配合的心思。

一旁的孙元化也跟着拱手,这位明末少有的精通火器实务的能臣,素来痛恨军器局贪腐蛀空、军械粗制滥造的乱象,此前有心整顿,却被东林党与工部贪官处处掣肘,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,如今有朱由桦撑腰,还握着天子手谕,终于能放手做事,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期待,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顾虑:“殿下,往日军中火药配方杂乱无章,军械口径更是五花八门,弹丸铳管对不上号是常事,想要彻底规整妥当,少说也要两三月,还需殿下定下死规矩,杜绝偷工减料。”

朱由桦微微颔首,抬手示意众人围拢过来,没有半句虚头巴脑的训话,开门见山抛核心规矩,语气笃定却温和,暗藏**腹黑立威**的小心机,字字戳中要害:“孙主事顾虑的,正是本王要整改的根结。从今日起,火药、军械分两路推进,各司其职,不许推诿,不许克扣物料,更不许中饱私囊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语气陡然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“坏”,轻描淡写却威慑力十足:“京营千户周虎的下场,想必诸位都清楚——勾结阉党余孽、谋逆害主,凌迟西市,家产抄没,亲族连坐。本王办差事,向来赏罚分明,踏实做事的,重重有赏;敢坏规矩、贪墨渎职的,周虎就是前车之鉴,本王绝不手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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