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谢本殿,这是大明与察哈尔部的约定,说白了,也是为了大明的边关安宁——你家大汗倒了,大明也没好果子吃。”朱由桦摆了摆手,语气严肃却藏着几分腹黑,“这些火器都是刚改良好的,射程比普通鸟铳远三成,火药威力也大了不少,但缺点也很明显——装弹慢,还怕潮,下雨天根本没法用。你回去后,务必叮嘱林丹汗,让士兵们好好练,熟悉用法,尽量避开雨天作战;不多对于你们骑兵来说,雨天耍刀子更好。要是因为用法不当浪费了火器,本殿可不会再轻易支援,到时候,就只好让你们跟后金狗拼刀子去!”
“臣谨记殿下教诲,定当如实转告我家大汗!”巴图连忙应下,又对着工匠们拱手道谢,“辛苦各位工匠大人,多谢各位鼎力相助,这份恩情,察哈尔部记在心里了!”
就在工匠们和巴图的亲卫交接火器时,李二狗好奇心作祟,偷偷凑了上去,伸手就想去摸鸟铳的枪管,刚碰到就被烫得“嗷”一嗓子跳了起来,手忙脚乱地搓着手指,嘴里直嚷嚷:“烫死俺了!烫死俺了!这铁管子咋比灶膛里的火还烫?是不是里面藏着火星子,要炸了?”
众人见状,都忍不住笑了起来,巴图的亲卫们憋得满脸通红,肩膀一抽一抽的,工匠们也笑着摇了摇头,连朱由桦都被他逗得直乐,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,骂道:“你这憨货,没见过火器还敢乱摸?这是刚调试过的,枪管还热着,再敢乱碰,本殿就把你手按在枪管上,让你好好尝尝‘烫’的滋味!要是碰坏了准星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李二狗委屈地揉了揉后脑勺,眼眶都红了,憨声憨气地说道:“俺就是好奇,想看看这玩意儿咋能打死后金狗嘛,谁知道这么烫。”说着,还偷偷瞥了一眼鸟铳,眼神里既有畏惧,又有好奇,那模样滑稽又可爱,看得众人笑得更欢了。
朱由桦无奈地摇了摇头,对着巴图说道:“巴图护卫,火器已经交接完毕,你即刻带着亲卫启程,越快越好,林丹汗那边还等着这些火器解围呢。另外,三位王子入京的事,本殿会安排妥当,你让林丹汗放心,大明定会善待他们,绝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——当然,要是他们敢耍花样,本殿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“臣遵旨!”巴图躬身应下,再次对着朱由桦行了一礼,转身对着亲卫们大喝一声:“兄弟们,扛起火器,即刻启程,回草原!救大汗!救族人!让后金狗看看,我们察哈尔部的厉害!”
亲卫们齐声应和,声音震天动地,小心翼翼地扛起火器,牵着马匹,跟着巴图匆匆离去,马蹄声急促而坚定,朝着漠南草原的方向疾驰而去,转眼间就消失在远方。李二狗站在王府门口,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挠了挠头,一脸向往地说道:“殿下,俺也想去草原,帮着巴图大人打后金狗,俺也能扛火器,还能杀人,俺一刀就能砍死一个后金狗!”
“你就在王府守着,这里也需要你。”朱由桦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带着几分欣慰,眼底却藏着一丝坏笑,“等将来,本殿训练出了精锐骑兵,就带你去边关,让你好好杀杀后金狗,建功立业——到时候,给你封个‘屠狗将军’,怎么样?”
“真的吗?殿下说话算话!”李二狗眼睛一亮,激动得直跺脚,差点蹦起来,“俺一定好好守王府,不闯祸,不偷懒,等殿下带俺去边关,俺要杀尽后金狗,当‘杀狗将军’!”
安抚好李二狗,朱由桦立刻换上朝服,带着几名护卫,匆匆入宫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私动京营火器已是越权,必须尽快面见崇祯,先卖惨再表忠心,求得崇祯的谅解和认可——要是被东林党那群老狐狸先得知消息,必然会借机发难,到时候不仅他自身难保,连与林丹汗的交易也会功亏一篑,大明的边关也会陷入更大的危机。反正他是历史研究生,摸透了崇祯的性子,多疑却又渴望有人能替他扛事,只要话说得漂亮,这事准能过关。
此时的紫禁城,乾清宫内,崇祯正坐在龙椅上,手里攥着一份边关急报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脸色阴沉得跟要下雨似的。急报上写得明明白白:后金大军围困察哈尔部,林丹汗岌岌可危;后金小股骑兵还时不时骚扰大明边关,烧杀抢掠,边关将士伤亡惨重,连连请求朝廷支援。崇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心底满是焦虑和无力——国库空虚得能跑老鼠,粮草短缺,京营兵力不足,边关将士连军饷都发不出来,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和物资支援察哈尔部?可他也清楚,林丹汗若是倒了,后金就会彻底掌控漠南草原,到时候大明腹背受敌,处境只会更加艰难,说不定哪天,后金铁骑就会打到京城来。
“陛下,瑞王殿下求见,说有紧急要事禀报,事关边关安危,十万火急!”太监的声音轻轻传来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触怒了心情不佳的崇祯。
崇祯眼睛一亮,猛地坐直身体,连忙说道:“快!宣他进来!”他心里清楚,朱由桦这小子向来有主见,而且对边事颇有见解,如今他主动求见,想必是有解决之法——这小子,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人惊喜。
朱由桦快步走进乾清宫,“噗通”一声双膝跪地,躬身行礼,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愧疚:“臣弟朱由桦,叩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臣弟有罪,恳请陛下降罪!”
“皇弟免礼,快起来说话。”崇祯连忙抬手,语气急切,“你今日主动入宫,莫非是林丹汗那边有了答复?边关之事,你可有对策?你说你有罪,又是何罪?”
朱由桦站起身,神色恭敬,腰弯得更低了,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和坚定:“回陛下,林丹汗已然答应臣弟提出的所有条件,愿意送三位王子入京为人质,割让宣府外三处铁矿、两处马场,每日如实汇报与后金的战况,绝不隐瞒。只是臣弟心急如焚,担心林丹汗支撑不住,后金大军趁机南下,危及大明边关,故而擅作主张,从京营工坊调拨了两百杆改良轻火器、五十副火药包,让巴图护卫即刻带回草原,支援林丹汗抵御后金。臣弟私动军资,越权行事,恳请陛下降罪!”
说罢,朱由桦再次双膝跪地,头埋得很低,一副“任凭陛下处置”的模样。他心里却在暗暗盘算:崇祯多疑,但更怕大明灭亡,只要他强调林丹汗的重要性,强调自己是为了大明,崇祯不仅不会罚他,反而会赞许他——毕竟,这事儿换做崇祯,也只能这么做。
乾清宫内瞬间陷入死寂,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崇祯坐在龙椅上,目光紧紧盯着朱由桦,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,神色复杂,看不出喜怒。旁边的太监们吓得大气不敢出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生怕被迁怒。朱由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,却依旧一副恭顺的模样——他赌对了,他能感受到崇祯的目光,既有审视,也有犹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片刻后,崇祯才缓缓开口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:“皇弟,你可知私动军资,乃是大罪?若是换做旁人,朕早已将他打入天牢,从严处置,绝不姑息!”
“臣弟知晓,臣弟甘愿受罚!”朱由桦依旧低着头,语气坚定,“只是臣弟不敢耽误边关大事,林丹汗一旦倒台,皇太极便会无后顾之忧,集中兵力南下,到时候大明边关危在旦夕,臣弟也是万般无奈,才擅作主张,只求能为大明化解危机,还请陛下恕罪!”
“罢了罢了。”崇祯摆了摆手,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,却也带着几分赞许,“朕知道你是为了大明,为了边关,朕不怪你。唇亡齿寒的道理,朕也懂,林丹汗若是倒了,大明只会更危险。你做得对,若是换做朕,也会这么做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那两百杆火器,就当是朝廷支援察哈尔部的,另外,你再从内库调拨五千石粮草,让巴图一并带回,暂且缓解察哈尔部的粮草危机,稳住林丹汗的军心——只要他能牵制住后金,这钱花得值!”
朱由桦闻言,心中一喜,连忙磕头谢恩,声音里满是感激:“臣弟谢陛下恩典!陛下圣明!臣弟定当妥善安排,确保粮草和火器顺利送达察哈尔部,绝不耽误大事,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!”—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不仅没被责罚,还争取到了更多的支援,这下,林丹汗那边就更稳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崇祯抬手,眼底闪过一丝忧虑,“皇弟,朕知道你有能力,也有心思整顿大明,可你也要记住,凡事不可急躁,不可擅作主张,即便事急从权,也要提前禀报朕,免得被人抓住把柄,对你不利。如今东林党那群人,个个都盯着你,巴不得你犯错,好借机发难,你一定要谨言慎行,莫要给他们可乘之机。”